第457章 457 祖母病了（2/2）

我在她身侧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比从前更瘦了，手背上青筋浮起，像一张用旧了的纸，纹理清晰而脆弱。

“祖母，”我说，“您好好歇着，别操心旁的事。”

祖母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，像是把许多话都揉进了一个笑里，又舍不得一股脑倒出来。

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像是随口说了一句：“璃儿，你瘦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：“没有，我吃得好着呢。”

祖母看着我，浑浊的老眼在我脸上停了很久，然后缓缓移开，望着帐顶的花纹，没有再说话。她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在描什么。

那天我在祖母榻边坐了一整个下午。

母亲和阿姊劝我回去，我摇头，说祖母睡着了，等她醒了再走。

阿姊看了我一眼，那目光里有疑问，却没有追问。

她大概以为我只是心疼祖母，又或许是别的什么，她什么都没说。

晚些时候祖母醒了，我喂她喝了一碗粥，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，才起身告辞。

走的时候，祖母在身后叫住我：“璃儿。”

我回过头。

祖母靠在枕上，暮色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又停住了，最终只是朝我摆了摆手：“回去吧，天黑了，路上小心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转身出了门。

走出几步的时候，听见祖母轻轻咳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可在那安静的暮色里格外分明。

那声咳嗽像一根线，连着很远很远的地方，细而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