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重装出舱(2/2)
苏湄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直接吞下了一把碎玻璃。
空气不仅冷,而且极度干燥,每呼吸一次,肺泡都像是在被砂纸打磨。
她迈开沉重的脚步,走出了堡垒的庇护。
呈现在她眼前的,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幽蓝世界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。头顶上方的冰盖被融出了一个大洞,极其微弱的、呈现出铅灰色的天光从洞口倾泻下来,照亮了四周如钢铁般坚硬的冰壁。
在这个死寂的冰雪地狱里,只有风穿过冰窟发出的凄厉呼啸声,宛如万鬼哭嚎。
苏湄没有被眼前的景象震慑。她的目标十分明确——正前方十几米外,那辆卡在深渊边缘的重型物流车。
她从腰间抽出一根高强度的航空钢索,一头挂在自己安全带的主锁上,另一头死死地扣在防爆门外侧的机械绞盘上。
这是她生命最后的防线。
如果前面的冰层塌陷,这根钢索能把她从地狱里拽回来。
“咔嚓、咔嚓……”
锋利的冰爪死死地咬合在坚硬的冰面上,苏湄像一只谨慎的雪豹,一步一步向着目标靠近。
虽然只有十几米的距离,但在这种极寒和随时可能塌陷的地质条件下,她走得极其艰难。每一脚踩下去,都要确认下方的冰层是否坚实。
足足走了五分钟,苏湄终于来到了那辆重卡的前方。
巨大的车厢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。驾驶室的车窗已经被厚厚的冰雪彻底封死,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保持着握方向盘姿势的人形冰雕——那是被瞬间冻死的司机。
苏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,表达了最基础的敬意,随后绕到了车厢的尾部。
对开门式的后车厢大门被一把粗大的挂锁锁死,且门缝处已经结满了厚厚的冰坨。
她没有去寻找钥匙。在零下五十度,任何精密的机械锁芯早就被冻脆了。
苏湄从大腿外侧拔出那把破窗锤,对准挂锁的锁身。
“砰!”
只是一记重锤。在极寒下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弱的精钢挂锁,直接碎成了几块金属疙瘩,掉落在冰面上。
苏湄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抓住车门的把手,双脚死死蹬住冰面,借助全身的重量猛地向后一拽。
“嘎啦啦啦——”
伴随着冰层断裂的清脆声响,那扇封闭了不知道多久的车厢大门,被硬生生地扯开了一条缝隙。
苏湄用肩膀顶住车门,用力将其彻底推开。
借着微弱的天光和头盔上的战术手电。
车厢内部的景象,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这位家庭主妇的眼前。
没有令人失望的空车,也没有恶心的腐烂物。
满满当当。
从地板一直堆到车顶,无数个大小不一、包装各异的纸箱和防水袋,像是一座用物资堆砌而成的山峰,静静地沉睡在这座移动的钢铁坟墓里。
有些箱子上印着“某某电器”,有些印着“母婴专营”,还有大量私人寄送的普通快递盒。
这简直是整个废土上最奢侈、最完美的超级盲盒堆!
苏湄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。头罩下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无法抑制的狂喜。
在废土上,没有什么比这漫山遍野的未知物资,更能让一个患有“火力不足恐惧症”和“物资匮乏焦虑症”的女人感到血脉贲张了。
但理智很快压倒了狂喜。
脚下的冰层突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咔嚓”声。这辆重卡因为车门的打开,重力平衡发生了微小的偏移,车头正在缓慢地向着深渊倾斜。
没时间一件一件挑了!
苏湄立刻从腰间解下几根带有自动锁扣的战术承重带。她就像是一个在超市里限时抢购疯狂主妇,不管三七二十一,用承重带将最靠近车门处、堆得最严实的七八个大纸箱死死地捆在了一起。
然后,她将承重带的另一头,挂在了自己腰间的钢索主锁上。
“系统,启动外部牵引绞盘!低速回收!”
苏湄按下了手腕上的通讯器。
“嗡——”
堡垒门口的机械绞盘发出低沉的轰鸣声,钢索瞬间绷得笔直。
苏湄双手抓住车厢的边缘,借助绞盘巨大的拉力,硬生生地将那一大捆重达上百斤的快递箱,从倾斜的车厢里拖拽了出来,直接滑落在冰面上。
“第一批,到手!”
苏湄拉着这串如同糖葫芦一般的盲盒包裹,转身向着堡垒的防爆门走去。
就在她刚刚拖着物资进入隔离舱,身后那扇沉重的防爆门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声巨大的闷响从冰窟窿的底部传来。
苏湄透过门缝最后看了一眼。
那辆在岩石边缘摇摇欲坠的物流重卡,终于因为重心的彻底失衡,带着车厢里剩下的一大半物资,跌入了无尽的地下暗河深渊,连一丝回声都没有泛起。
防爆门彻底锁死。
隔离舱内重新开始置换空气,温度开始缓慢回升。
苏湄脱下结满冰霜的护目镜,看着脚边那堆散发着陈旧纸板气味的快递箱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贪心是末世大忌。能从悬崖边上抢下这七八个大箱子,已经是教科书级别的极限微操了。
“刺啦——”
内层防爆门开启。
起居室里那二十六度的温暖空气,夹杂着一股属于家的特有香气,瞬间包裹了苏湄有些僵硬的身体。
“妈妈!你回来了!”
魏诚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,死死地抱住苏湄的大腿,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花。
“妈妈回来了。”
苏湄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,指着身后那堆小山一样的包裹。
“去拿剪刀。今天下午,妈妈带你玩这个世界上最刺激的游戏——拆盲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