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相信（2/2）

常悦跟在他后面，走得很快。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封信。字迹很工整，像是读过书的人写的。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，但她知道这个人在帮她。这个人在暗处，宋明远不知道，她不知道，顾尘也不知道。她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好人。她现在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了。

第二天，顾尘去县衙击鼓鸣冤。

他带了那件梅花木雕，带了那封信，还带了一个人。

文宝斋的钱掌柜。钱掌柜不是自愿来的，是顾尘去请的。顾尘说了一句让钱掌柜没法拒绝的话：“宋明远卖假货，您铺子里的东西，有他寄卖的吗？”

钱掌柜的脸白了。他铺子里确实有宋明远寄卖的东西，不光是木雕，还有几幅字画。如果宋明远的名声坏了，他铺子里的东西就卖不出去了。他不想来，但他怕顾尘把事情闹大，影响他的生意。

县令升堂。宋明远和赵掌柜已经到了。宋明远穿着一件深蓝色棉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站在堂上，表情平静。赵掌柜站在他旁边，两只手背在身后，下巴微微抬着。

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：“堂下何人，所告何事？”

顾尘跪下来，把那件梅花木雕举过头顶：“草民顾尘，状告宋明远诬陷草民偷窃。”

县令让差役把木雕呈上来，看了看，问宋明远：“宋明远，你可认得这件木雕？”

宋明远看了一眼，说：“大人，这件木雕不是草民的。是有人仿的，故意栽赃草民。”

顾尘说：“大人，这件木雕是宋明远亲手雕的。宋明远雕梅花喜欢用斜刀，花瓣转折处一刀到底，从不复刀。这件木雕的花瓣转折处，用的就是斜刀。大人可以请几位老工匠来鉴定。”

县令想了想，让人去请了三个在安乐县做了几十年木工的老师傅。老师傅们到了，把那件梅花木雕翻来覆去地看。

第一个老师傅说：“大人，这是宋明远的手艺。草民以前见过宋明远的作品，花瓣的转折处喜欢用斜刀，别人不这么用。”

第二个老师傅说：“草民也觉得像，但不敢肯定。木雕这东西，刀法可以学。”

第三个老师傅说了一句不一样的话：“大人，这不是仿的，是宋明远的。您看这里，刀口走偏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刀。宋明远的手不稳，经常有这种补刀的习惯。别人不会学他这个毛病，这是他自己都改不掉的毛病。”

宋明远的脸色变了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想说点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顾尘接着说：“大人，宋明远在文宝斋给草民看过一件梅花木雕，花瓣转折处用的是直刀。那件不是他的作品，是他拿来试探草民的。他试完之后发现草民能分辨刀法，怕自己的阴谋暴露，就抢先报了案，说草民偷了他的木雕。”

县令看向钱掌柜：“钱掌柜，顾尘说的可是实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