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舞女（2/2）

“她一个字都没问错，也没说不该说的话。”常悦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的，“只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刚刚好落在我们想查的事情上，你要是没教过她，她不可能问到那个程度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我好奇的是你跟刘明德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，值得你替他做到这个地步？”

汀兰的手指在柜台上动了一下。

她没有说话，静默中她整个人像是过了一道沉默的坎，开口的时候声音软了许多：“我爱他。”

“刘公子待我跟别人不一样，他常来，来了就找我说话，也不点别人，我在这楼里待了这么多年，还没人这么对过我。”

常悦紧紧盯着她的眼睛，汀兰燃着丹蔻的指甲轻轻掐了一下又松开了。

她没有说话，站在那里安静了几息，像是把什么话从很深的地方翻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才开口。

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，“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我刚接客不久，那时我手受了伤，手上有一道疤，端茶的时候袖子滑下去露出来了，他看见了没说什么，但第二次来的时候他就带了一盒药膏。”

汀兰说着脸上露出点甜蜜的笑，“他就那么放在桌上推过来，说抹了疤会淡一些，女子都爱美，何况我是难得的美人。”

“我很惊讶，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，他没让我当面抹，也没多说什么，说完放在桌上就走了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他是客人，寻欢作乐的客人竟然会想到给一名舞女带药，我没办法不被他打动”

常悦和顾尘都安静下来，耐心听汀兰讲述。

“后来他常来，有时候点一壶茶坐一下午，不说话就坐着，我问他怎么不找别人，他说他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，并不想做别的事。”汀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“有一回我病了，发了烧起不来，他来了没见着我，竟然开口问了别人，当天晚上还让人带了一碗粥，他让带话的人告诉我说要趁热吃，要不然没效果。”

汀兰美丽的眼眸里浮现一层水雾，“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粥。”

但这份动容稍纵即逝。

她抬起眼看了常悦一眼，又垂下去了，声音恢复了平稳。

“总之我爱刘公子，我也能猜到你们是为何而来，但你们真的不该怀疑刘公子，他是个好人。”

“他跟我说他叔父不想让他做生意，之想让他老老实实守着家业，或者跟着他学教书育人，刘公子说他不想一辈子被人管着，他想过自己的日子。”汀兰停了一下，手指在柜台边缘的漆面上慢慢划过去，“他还说等他有能力了，就带我走。”

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，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
她抬起眼看着常悦：“我在这楼里活了这么多年，听过很多种承诺，但刘公子的不一样。”她的声音还是软的，但底下那层东西变了味道，像是一块糖含久了，最初的甜味变成了甜腻又乏味的东西，“你们一定是怀疑他杀了他叔父，但我不信，他不是那种人。”

她说完这些话之后没有再看常悦，低头看着自己搁在柜台上的手，分外沉默。

常悦甚至感觉有一层无形的壳把汀兰和所有人隔绝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