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一口甜井（2/2）

婶婶啊！

婶婶！

婶婶，菜菜，捞捞！

无人应答。

夜晚，暴雨下起，井水暴涨，可没有尸体腐烂的味道，反而透出一股清甜。

蓝九笙觉得有些古怪，但这是梦嘛……

梦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。

而且前院传来的声音着实有些真实了，暧昧不清，感觉怪怪的。

蓝九笙用尽全力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耳朵。

就是两片叶子捂住应该是“耳朵”的位置。

有点吵。

但在这些声音里，更加让蓝九笙在意的，其实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声。

连带着，还有男人破防的声音。

“你不过是个罪臣之女，是个女人，居然还想入朝为官，还想封侯拜相，想出人头地？”

“你不如去看看春花魁，人家可从未说过这般惊世骇俗的话。”

“你的长相又不如她，说出来的话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
“既然是女子，那便老老实实地呆在深闺，呆在那寸方之地，切勿想要有去看外面天地之心，女人啊，还是要活得糊涂些，才能过得轻松。”

蓝九笙听见那一句略微有些冷清的女声说着：“放屁！”

“谁说女子一定要呆在这寸土？”

“倘若我是男子，哪里还有你能站在我面前说话的道理？”

大概是这话刺激到了这个男人的大男子主义，触及到了他的可悲的自尊心，于是他又说道。

“不过是区区女子懂什么大道理！”

“圣上就是给你们的机会太多了，所以才让你们这般放肆，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带领兵将，又可以拜入朝廷。”

“女子就是女子，眼界如此狭隘。”

蓝九笙原本以为，在这个封建的时代背景下，那位声音冷清的女子大概也说不出什么可以证明自己的话，可她却直接跳出了自证的陷阱。

“真是可笑，我若是男子哪里还会有你在这里大放厥词。”

“才情拼不过我便想要让我和大花魁比美貌，倘若我是男子，你也会说我的容貌不比潘安，所以我的才华就不如他吗？”

“这世间大部分的规则皆有男子定义，而女子能得到的自由少之又少。”

“既得利益者当然如此高高在上，毕竟利益损失的又不是他们。”

后面的话蓝九笙有些听不清了。

只是那个房间走进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。

蓝九笙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都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风韵犹存，若是年轻时应该也是倾国倾城的美貌。

即便是现在窗户上倒映出来的剪影，也是漂亮得不像话。

只是此刻的她却要弯腰驼背的对着眼前愤怒的秀才鞠躬道歉。

正是因为如此，平添了几分风霜。

“哎呦，这不是我们李秀才吗？都怪我们家云云不懂事。”

“她一个女人哪里读了什么圣贤书？不过是比平常人多了几分闲暇，于是识了几个字而已。”

“哎呦，你可别跟她计较，今日您的酒水我们风花雪月楼，给您免单如何？”

大概跟金钱扯上关系的东西都会格外容易商谈。

也是因为这位老鸨给出了确确实实的方案，这位秀才才没有继续发作。

只是愤然离席，一甩衣袖瞪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云云。

老鸨走到云云身边，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狠狠地拧了一下她的手臂。

话说得不好听，却也真真实实地是在这附近支撑活下去的本事。

“你以为来到这里的人还是什么家小姐吗？来到这里的都是犯了罪的人。”

“放下你的身段，若是还想在这里活下去，就抛弃你那不必要的自尊和清高。”

“在生命面前，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。”

说完那位老鸨就离开了，那位云云在原地站了很久，最后才慢悠悠地转身。

蓝九笙看到了一张泪眼婆娑的脸，却一眼认出了那张脸，正是自己熟悉的人。

是秋云婶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