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溪流的呐喊篇:来一棍(2/2)
沈燕溪猛地将他推倒在地,抱起小宝就走。
大宝疼得要命,可他再次扑上来抱紧她的腿,眼睛也红了,既委屈又愤怒,“爸爸说得对,你就是想抛弃我们,你想抛弃我!”
他其实不知道抛弃具体是什么意思,但有人曾这么威胁过他:你要是看不住她,你就被抛弃啦,被抛弃就是:你再也见不到你妈妈啦。
他不想……他不愿意……他明明都把自己最喜欢的零食全都买回来给她了,妈妈为什么还要抛弃他?
孩子下起手来没有轻重,沈燕溪被他那么用力地一扑,直接摔倒在地,浑身剧痛不已。大宝手脚并用地箍紧了她,骨子里的得意与狠厉很快爬满了脸颊,他天真地张开嘴,却恶毒地大喊:
“来人呀,来人呀,我妈妈要跑啦!”
那一瞬间,摊在地上的沈燕溪,和束手无策只能旁观的四人,全都震惊了。
这个孩子……居然毫不犹豫地,就想亲手把自己的母亲,送上绝路。
大宝不仅大喊,还凶猛地从她怀里夺过还在嚎啕的妹妹,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趔趄着将妹妹举过头顶,“你敢跑,我就把妹妹摔死!我知道,你一直不疼我,你只疼妹妹,那我就摔死她,没了她,你总该疼我了吧!”
荀子说:人之性恶。
沈燕溪颤抖地手,终于摸到了钢筋……
大宝吃了一棍,昏迷了。
沈燕溪抖着手去摸:他的脑袋一侧鼓了一个大包,没破皮,只是肿得厉害。她的手和腿抖得厉害,抱了好几次,才将昏迷的大宝抱起来,又拉上了小宝,趔趄着将两个孩子送回了院子。
小宝哭得撕心裂肺,伸着小手从门缝里够妈妈,沈燕溪抖着声音轻声哄:“小宝,你要乖……妈妈要是能逃出去,一定想办法回来接你……”
她战栗着轻轻关上了门,在孩子的嚎哭声中,反锁上了门锁。
她抹了把泪,却不敢放开手脚狂奔,而是转身钻入了旁边坍墙里的一蓬蒿草里,悄悄窥探巷子里的光景。刚才孩子的哭声很大,她很怕惊动左邻右舍,此时贸然奔逃,很容易跟他人撞个正着,以致暴露,前功尽弃。
巷子里一直静悄悄的,只有小宝微弱的哭嚎和砸门声,那么小,那么远。
旁听的七夜等人都有点受不住了,心一直被持续揪紧,可沈燕溪愣是理都不理,伏在蒿草丛里一动不动。
她耐心地蛰伏许久,直到孩子的哭声都弱了,几不可闻,巷子依旧风轻人静,无人前来。
她捏紧撬棍,贴着废弃的旧屋和疯涨的灌木蒿草,一点一点地往村口摸爬。
从这到村口,短短不足10分钟的脚程,可她愣是爬了小二十分钟,才将将到了村中心。然而远远地向村中心瞥去,巨大的杏子树底下,那群长舌老妇,早在那个嘴贱中年妇人的带领下,早早“上岗”了,齐刷刷地坐了一窝。
天气渐热,有的老太太已经摇上蒲扇了,嘴贱妇人还是坐在最高最显眼的位置,一边缝衣服,两片凉薄的嘴唇子快速开合着,口沫横飞,眉飞色舞。
村中心那片区域太过敞亮,不论沈燕溪从哪个方向摸出去,都很难逃开她们的视线。
几个人急得不行,却无计可施,只能祈求她们早点收摊,快去参加婚宴。
日头渐高,残垣断墙间无遮无碍,晒得人背火辣辣的疼。
凌乱的脚步却从众人背后纷至沓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