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生辰(2/2)
“你还记得。”她道。
“我若也忘了,今日便真的没人记得了。”
谢长宁拿起筷子,夹起一小箸面,低头吹凉,送到她唇边。
沈韫顺从地低头吃了。
面条擀得很细,却长得出奇。她吃过几口,忽然道:“我原本没想拦杨希烈。”
谢长宁没有催她,只又夹起一点面。
“我只想保住杨希光。”她低声道,“可杨希烈肯交册,太子便能拿他的册式去查诸镇。真查下去,襄阳迟早要出事。成德也没有消息。太子若拿淮西作例催逼诸镇,李惟岳只会更怕。可我今日连这一句话也不能说。只要我说诸镇不宜一体追问,他便可以问我,襄阳究竟有什么不能交。”
沈韫望着碗中的汤。
“我又不能拿逐帅和先据后请去拦杨希烈。那条路,是我先替梁叔走过的。”
一句牵着梁崇义的节钺,一句牵着襄阳真正的军额。
白日在东宫时,她半个字也不能露。此刻却这样靠在谢长宁怀里,平平静静地都说给了他。
谢长宁听完,只问:“说完了?”
沈韫眨了眨眼:“暂时说完了。”
“那今晚不想了。明日的事,明日再想。”谢长宁用拇指按住她微微蹙起的眉心,轻轻揉开,“今日还没有过完。”
沈韫道:“剩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想杨希烈。”
“还有杨希光。”
“也不想。”
“成德的驿报——”
“沈韫。”
她终于闭了嘴。
谢长宁重新夹起面,吹凉了送到她唇边。
“你今日已经做了一整日沈大人。”他说,“最后这一点时候,只过生辰。”
沈韫看着他:“等生辰过完再想?”
“睡醒再想。既然伸手让我抱回来了,今晚便归我管。”谢长宁道,“什么时候许你想,我说了算。”
沈韫本该说他得寸进尺,实在没有力气,只低头把他递来的面吃了。
谢长宁一箸一箸喂得很慢。面送到她嘴边以前,总要先吹凉。偶尔沾了一点汤在她唇角,便用指腹替她擦去。
她实在太累,怀里又很暖。吃到半碗时,身体便一点点松下来,彻底靠进了他胸前。
谢长宁问:“困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眼睛都快闭上了。”
沈韫没有承认,只问:“厨房忘记切面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做这么长?”
“长寿。”
“你也信这个?”
“今日可以信一回。”
谢长宁放下空碗,仍没有松开她。他将披风往上拢了一些,把她严严实实裹在怀里,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。
“生辰安乐。”他说,“岁岁平安。”
沈韫靠在他肩前,安静片刻。
“你这句话同眼下的情形不大相称。”
成德封驿,淮西逐帅,圣人仍在病中。明日天一亮,还有一场不知道会走到何处的议事。
“所以只说给你听。”
??谢长宁:天大地大没有我家娘子过生辰这件事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