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授课（2/2）

凌云看见周宝音，忙开口喊：“有什么问题，你们问小周大夫，小周大夫负责给你们授课。课上要教什么内容，要授课几天，你们听小周大夫的。”

诸位婶子大娘闻言，俱都扭头看向周宝音，然后一窝蜂地都朝周宝音跑过来。

周宝音在这些婶子大娘中，还看见了一个熟面孔，就是在文娘生产当天，负责给文娘接生的婶子。

婶子最是热情，看见周宝音，就将手里藏着的鸡蛋，硬塞到她手里。

“小周大夫，不瞒你说，当初你把文娘肚子中那两孩子胎位倒转过来，我就被惊呆了。我当时就想让你教教我，可我又担心，那是你们家的独门绝技，你不往外传。”

她私下里没少琢磨，到底该如何使力，如何调转，可产妇不是一般人，许是一个动作不当，就会伤到胎儿。

因而，她也只是私下练习，却不敢用在任何人身上。

就在她心心念念着这件事情时，差役在里正的带引下，直接找到她家里，让她来城内学习。

一听授课人是小周大夫，要教导的还是她心心念念的技术，婶子欢喜得什么似的，早几天就开始收拾东西，今天更是天不亮，就出门往城里来。

这位婶子也当真是热情爽朗，她看其他人一脑门子雾水，就夸张地将周宝音巧用技术，救下三条人命的事情说了。

前来学习的产婆们俱都被婶子的话吸引，渐渐离开了周宝音，往宅子中去了。

等人都走后，周宝音才看向凌云，“你今天不用当差么？你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
凌云笑说：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？这边一摊子活，如今我都接手了。接下来你授课时，我负责维持秩序，做好你的后勤工作，给你打下手。”

“呦，这些粗使活计，怎敢劳烦凌内使？凌内使是什么人？你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……”

凌云给她作揖求饶：“快饶了我吧周小弟，我当真知道错了，可别再寒碜我了。我今日在悦来酒楼设宴，诚心给你赔罪，还望你能原谅我那几日冷落你之仇。”

“去酒楼喝酒啊？我可不敢去。我既然担了授人技术的差事，就得全心全意把这些做好。我哪来的闲情逸致去喝酒？每天的事情忙都忙不完。”

“那就等你这边的事情结束了，我们再一起吃饭喝酒，周小弟看这样可好？”

“到时候再说，看我心情吧。”

凌云看到周宝音越过他，趾高气扬的走进宅子中，忍俊不禁一笑。

周小弟可真难讨好。

这都好些天了，他又是登门送礼，又是托媛儿帮他说情，又是低三下四求和，周小弟都不带搭理他的。

好在，周小弟今天终于松口了。

他的苦日子要结束了。

……

今天前来上课的产婆可不少，一眼扫下去，足有三四十人。

其中有二十多人，是安西下辖各村镇和军户中，略有一些名声的产婆。另有十人，是安西城中专门从事接生一事的接生婆。

接生在如今，也是一门祖传手艺。

一般情况都是婆婆传媳妇，媳妇再传给媳妇，这样一代传一代传下去。

这样的手艺，一般是不传给闺女的，唯恐闺女出嫁后，带着手艺与自家抢饭吃。

总之，且别小看了接生婆，从事这个行业的妇人们，因为能轻松挣来银钱和鸡蛋等物，在家庭中的地位有时比男人还高。

也因此，对于能提高她们的技术，增加他们的竞争力的教学，接生婆们心向往之。

早先心中那点对于授课大夫的不信任，也在之前那位妇人的宣扬下，变为憧憬，敬仰和钦佩。

毕竟若是他们接生时遇到臀位的情况，也就两种处置办法。要么就是看着胎儿憋死在腹中，一尸三命；要么就是从下边剪开，将两个孩子拿出来，但那种情况下，孩子是否会受伤，无人能断定，且母体受损较大，难逃一死。

无论是哪个方法，都绝对会死人。

而周大夫，他巧用手段，就成功救下三条人命！

第一堂课，开课之时，周宝音没有讲授课程知识，而是先把产婆的重要性提了又提。

尽管产婆与尼姑，媒婆并列，时常被认为是“搅家不宁”的群体。官府即便设有“官媒婆”，但也只给极其微薄的工食银，地位等同于衙役的杂工，不入流品。

更甚者，因为她们常年接触血污，民间迷信的认为她们身上带有“血光煞气”。办喜事，祭祖时，不让她们到场，甚至她们去别人家串门离开后，还得被人撒盐驱邪。

但若是一遇到生产，产婆的重要性又不可估量起来。

此时男丁回避，大夫退散，产房成了她们的绝对主场。她们的能耐高低，与妇人生产的安危，有极大的关系。

这种“用着敬，用完嫌”的处境——官方视其为“贱业”，产房里却是“主宰”——使得她们时而被奉为座上宾、捧上神坛，时而又被主家列为拒绝往来的对象，弃如敝履。

但是，别人怎么看产婆，这不重要！重要的是，她们怎么看自己！

分娩是所有女人都要跨过的一道鬼门关，而她们就是能助力妇人成功跨过鬼门关的活菩萨。

她们救人活命，积德行善，从这个方面看，她们与再世观音有何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