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4章 斩尽杀绝（二）（2/2）

万古漂泊，本就已经濒临消散。

方才的暴走又耗尽了它最后的底蕴。

如今的它，只剩一缕残魂执念吊着最后一口气，随时都会彻底湮灭在天地之间。

看着这缕濒临消散的故土残魂，穆晨心底微动，不再压制自身本源。

一缕纯粹、温暖、无比正宗的玄渊气息，从他体内缓缓溢出，顺着虚空流淌，轻轻包裹住那道残破的魂体。

就是这一缕气息。

濒临寂灭的残魂骤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
原本黯淡无光、死气沉沉的魂光，瞬间剧烈暴涨，璀璨的光华刺破灰暗雾霭，照亮了整片残破天地。

那是刻在灵魂血脉最深处的故土共鸣，跨越万古岁月，唤醒了它早已沉寂的神智。

这是回光返照。

让这缕漂泊万古的孤魂，得以重归清明。

残魂主动引动天地间残存的稀薄灵气，一点点勾勒、重塑形体。

碎片化的魂光不断聚拢、凝聚，最终在虚空之中，化作一道身形高大、脊背挺拔的黑衣男子。

眉眼沧桑，轮廓凌厉，眉宇间藏着历经百战的坚毅与疲惫。

哪怕只剩最后一瞬灵魂，依旧能窥见当年顶尖强者的伟岸气度。

那是曾经登临高级灵皇之位的绝代人物，哪怕沦落至此，风骨依旧不坠。

高大男子定定凝视着穆晨，目光久久没有移开，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复杂情绪。

有狂喜，有慰藉，有愧疚，也有跨越万古的苍凉与遗憾。

良久，他才吐出一声沙哑破碎的魂音，轻轻飘荡在风里：

“还能见到故乡的人，真好……只是玄渊，我们愧对玄渊。”

语气很轻，却重得压人心肺。

穆晨微微颔首，身姿端正，语气带着对先辈最郑重的敬畏：“前辈，晚辈穆晨。”

男子缓缓点头，目光放空，望向无尽灰暗虚空。

当年玄渊大破灭降临，万千生灵流离失所，覆灭之灾近在眼前。绝境之中，玄渊第一剑修薛源挺身而出，召集玄渊顶尖强者、死士志士，组建跨界死军，义无反顾杀入这陌生凶险的古界。

他们的目的很纯粹，也很卑微。

不为争霸，不为夺宝，只为硬生生击穿古界壁垒，为濒临覆灭的玄渊，挣出一条求生的生路，为故土留存最后一线生机。

他便是当年远征军之中的一员。

巅峰时期的他，高级灵皇坐镇玄渊一方疆域，风华绝代，战力滔天。

为了故土，他褪去荣光，弃了所有，跟着薛源跨界血战，九死一生，浴血拼杀。

可惜，结局终究是败了。

古界底蕴深厚，圣宗统治万古，壁垒坚不可摧，高阶强者层出不穷。

那支倾尽玄渊之力组建的死军，全员浴血，全员战死，终究没能破开封锁，没能为故土搏出一线生机。

他一缕残魂侥幸未灭，被空间乱流卷入这片陨神冰原，漂泊万古，无依无靠，日复一日承受着规则侵蚀最终丧失记忆。

“我不后悔跨界一战。”

男子声音很轻，却无比坚定，眼底没有半分怨怼，只剩深深的自我否定，“为玄渊赴死，是我的本分。只是我太弱了，资质平庸，战力微薄，终究没能帮上大忙，辜负了薛源大人，也辜负了整片玄渊故土。”

“若是我等再强一点，再悍勇一点……或许，一切都会不一样。”

说到最后，声音已然带着细碎的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