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8章 半年（2/2）

大多数都是贪心作祟的普通武宗，修为粗浅，眼界狭隘，纯粹想靠着运气博取富贵；少数是各大世家派出的武君修士，奉命截杀，带着宗门任务；偶尔会遭遇帝朝正规战力，其中最强的一位，不过是一尊低阶武皇。

若是放在两个月前，武皇层级的强者，尚且能对穆晨造成致命威胁，足以逼得他全力周旋、甚至狼狈退避。

但今时不同往日。

武皇之下的追兵，根本没有资格让他认真出手。

没有惊心动魄的死战，没有险象环生的博弈，更没有拉锯僵持的缠斗。

每一次围堵，最终都沦为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清算。

穆晨大多时候都懒得出手。

他就静静立在漫天风雪里，衣袍被寒风轻轻吹动，神色淡漠无波，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。

任由肩头的夜翼破空而出，漆黑残影纵横长空，瞬息撕裂对手的护体灵气，碾碎层层武道防御，终结一条条贪妄的性命。

他不急于赶路，也不嗜杀伐。

每一场战后，他都会就地盘坐调息，借着厮杀过后动荡紊乱的天地灵气，一点点打磨自身道基，梳理体内灵力，沉淀灵魂躁动。

这半年数十场大大小小的厮杀，成了他最稳妥、最高效的淬炼之路。

神果遗留的磅礴浩瀚底蕴，被他彻底消化殆尽。

此前突破武皇时略显仓促、微微虚浮的肉身根基，在一次次灵气冲刷、血战淬炼、生死打磨之下，变得无比凝实厚重。

筋骨如精钢浇筑，血脉似长河奔涌，找不到半分破绽，无半分虚浮躁动，肉身战力稳稳扎根高阶武皇层级，厚重扎实，稳如磐石。

他那本就凌驾古界层级的灵皇灵魂，也在漫长的孤行与杀伐里彻底沉淀。

昔日大战过后残留的躁动、凌厉、锋芒，尽数被岁月与孤寂磨平。

此刻的灵魂，沉静如万古深潭，渊默无声，不起半点波澜。

任何一缕细微的灵气波动、一丝隐匿的杀机异动、一点刻意伪装的生人气息，都逃不过他的灵魂探查。

见的厮杀多了，看的生死多了，心底的涟漪，自然就淡了。

而最关键的蜕变，在于双道果的彻底圆满稳固。

抬手可引万千阵纹，覆天锁地；凝神可御天地灵气，镇压万物。

双道相辅相成，让他的战力、续航、感知、控场、保命能力，全部攀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。

也是在这段无人打扰的漫长孤行里，穆晨的心境完成了最终的蜕变。

他变得愈发沉默，愈发冷淡。眼底彻底褪去了少年人的温热与柔软，剩下的只有历经万古沧桑的漠然，和矢志归乡的极致坚定。

日日风雪铺路，夜夜孤身独行。

他亲眼看着无数武者为了一丝机缘舍弃性命，看着各大势力为了些许利益不择手段、背信弃义，看着这片乱世最赤裸、最冰冷的弱肉强食法则。

慈悲无用，退让必死。

这是古界教给他最残酷，也最真实的道理。

于是他剔除了心底所有多余的杂念，摒弃了所有无谓的温柔。不贪恋古界的绝世机缘，不畏惧前路的无尽凶险。

满心所向，唯有归乡。

孤独会拉长时间的刻度。

风雪往复，日月更迭，荒古的山河在眼底缓缓倒退，不知不觉，半年光阴悄然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