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0章 清墟宫(2/2)
他伸手扶了一下冰凉的玉铃,指节贴上去的时候,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。
第一个女官在东廊下捧灯。
穿月白色的宫装,发间插着根银步摇,鬓边别了朵刚摘的白梅,正低头盯着廊外的落雪发呆。穆晨从她背后绕过去的时候,她甚至没听见脚步声。
手刀切在她后颈软处的时候,那女官连哼都没哼一声,软软靠在廊柱上,手里的琉璃灯滚出去半圈,灯芯的火焰晃了晃,没灭。
她鬓边那朵白梅掉了两瓣,落在金砖地上,白得扎眼。
第二个女官在转角端着药碗。那碗里的参汤还冒着热气,她刚要抬步往廊深处走,突然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——不对,这廊里平时连风都没有,怎么突然有个脚步声?
她刚要张嘴喊人,穆晨的指尖已经按在了她喉头上,那点灵压像块冰似的压上去,把她那声尖叫死死按回了喉咙里。
药碗歪了,棕褐色的参汤洒了半盏在金砖上,腾起一小片细白的热气。
她眼睛瞪得圆圆的,看着穆晨的脸,身体软下去的时候,手里的碗被穆晨伸手接稳了,轻轻放在旁边的花台上。
第三个女官守在地下石门边。
靠在冰冷的石门上打盹,发间的步摇晃都不晃。
穆晨走到她身边的时候,她甚至还咂了咂嘴,像是做了个什么好梦。
他指尖点在她睡穴上,那女官头歪了歪,睡得更沉了。
那扇刻着上古符文的石门被他推开的时候,连一点声都没出。
地下宫殿里的光是从石壁上嵌的夜明珠发出来的,冷幽幽的蓝,把整个室子浸在像冷水似的光里。
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,正中央刻着巨大的阵图,阵纹的缝隙里长了几丛细绒的蓝草——这阵是他和宸联手推演过无数次的图纸,埋在这里的坐标点,是他两辈子找回来的希望。
穆晨蹲下来,指尖顺着阵纹一寸寸摸过去,根据宸给的坐标确定具体位置。
他找到那个发着淡金光斑的坐标点时,身后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穿软底宫鞋的脚步声。
是赤着的脚,踩在冰凉的玉砖上,一步,一步,凉丝丝的,带着点檀香混着松雪的味道。
他没回头。
“赵衍?”
女人的声音很轻,像冰面上滑过去的一片雪。
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
穆晨的指尖顿在离坐标点半寸的地方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姑娘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赤着脚,脚踝上系着根褪了色的红绳,串着颗磨得发亮的暖玉珠子。
月白色的纱裙垂到脚面,裙摆边沾了点上面落的雪,头发没梳成宫里要求的规整宫髻,就松松在脑后挽了个髻,几缕碎发垂在锁骨边,被地下宫室的冷气吹得轻轻晃。
她的眼睛是很浅的灰色,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,看人的时候没有什么情绪,但是那点冷意顺着目光爬过来,连空气都降了三度。
这就是清墟宫的圣女,冰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