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生在皇家,何来自在(2/2)
守门的士兵看到他,连忙行礼,他摆了摆手,径直走了进去。
营房区静悄悄的,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。
萧烈走到萧瑜的帐子前,掀开帘子。
萧瑜躺在床铺上,却没有睡,手埋在怀里,像是捏着什么。
看到萧烈,他猛地站起来,下意识侧过身去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萧烈笑了笑,走到他面前。
“陷阵营伙食虽然不错,但毕竟是北方吃食,你吃不惯吧?”
“走着,孤带你开开荤。”
萧瑜尴尬的笑了笑。
“去哪儿?”
萧烈没有解释,转身出了帐子。
萧瑜咬了咬牙,穿上外衣,跟了出去。
萧烈带着萧瑜出了城,一路往北走。
没有骑马,也没打灯笼,两人就这么借着月色走在山路上。
萧瑜不知道萧烈要带他去哪儿,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。
他跟在后面,心跳得很快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萧烈在一座小山包上停了下来。
山顶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,他坐了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囊,拔开塞子,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递给萧瑜。
“咯,周巡上次从京都带回来的蜜酒,试试。”
萧瑜犹豫了一下,接过酒囊,在他旁边坐了下来。
“表哥,你还记得小时候吗?”
“父皇带我们去北苑打猎。”
萧瑜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提这个。
“记得……你骑术不好,从马上摔下来,哭了一整天。”
萧烈笑了。
“你也好不到哪儿去!”
“射箭的时候把箭射到了父皇的靶子上,被罚跪了两个时辰。”
萧瑜的嘴角抽了抽,小声提醒。
“你虽是皇叔嫡子,但也该称皇叔为先帝。”
两人沉默了很久。
萧烈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最近这几天听说你睡不好,怎么了?”
萧瑜的手一抖,酒囊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没……没怎么。”
“训练太累了。”
萧烈转过头,看着他。
月光下,萧瑜的脸色发白,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训练累?你从京城来的时候,比现在还瘦!”
“那时候你都没喊过累。”
萧瑜低下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真的没什么。”
萧烈没有逼问,又把目光投向远处。
“行!你不想说,就不说。”
“在陷阵营这阵子,如何?”
萧烈突然转换话题,萧瑜紧绷的神经半天没反应过来,直到萧烈将酒递到他面前,才反应过来。
“哦!很累!”
“但,很轻松!”
“袍泽们对我都很好,我也不用像在皇宫里那样端着……”
“对了,你那个统领,罗大牛!”
“每天使不完的牛劲,总能搞些乐子出来。”
萧烈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他身上乐子多着呢!”
“回去吧,下次皇兄可得请孤喝好酒。”
萧瑜愣住了。
他以为萧烈会质问他,甚至审问。
可萧烈什么都没有做,只是拉着他半夜爬山,喝了几口京都的酒。
他的心里堵得慌。
“萧烈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没什么。”
萧烈看了他一眼,转身往山下走去。
萧瑜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攥紧了拳头。
下山的路,比上山更难走。
萧瑜走得跌跌撞撞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
萧烈走在他后面,什么也没说,好像在等着萧瑜主动开口。
到了城门口,萧烈停下了。
“皇兄,如今的日子,自在吗?”
萧瑜猛地回头,眼神中满是迷茫,但片刻后,又像是找到什么般变得坚定无比。
“自在!比我前二十年都自在!”
萧烈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放心,只要孤在一天,皇兄便能一直这么自在!”
说完,他走了。
萧瑜站在城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小声低喃。
“可生在皇家,又如何自在?”
萧瑜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信封,信封下的心脏缓缓跳动着,鼓动着滚烫的血液,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先帝驾崩那年,萧瑜也才九岁。
从那天起,他每天接受的教导都只有一个主题——夺嫡!
可如今,从一个亲王沦落成北疆军卒,他彻底明白了,对龙椅上那位来说,他只是一个棋子……
“父皇,若我真将萧烈毒杀,还能活吗?”
…………
回到书房,萧烈坐在桌前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碧酥轻轻推开房门。
“王爷,如何还不休息?”
萧烈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萧瑜这几天,有没有收到什么信件?”
碧酥想了想。
“有。五天前,京城来了一封信。”
“是驿站送的,说是家书。”
萧烈闭上眼睛。
家书?还是从驿站光明正大送来的?
如此大张旗鼓,楚帝老年痴呆了?或者……
这中间还有其他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