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手续(2/2)
老织机在皮箱里闷着,难得没出声。
宋止戈坐在桌旁,把书翻开,没看两页。
徐芷柔开口:“我想学那个拓本里的古绞经结法。”
“哪个?”
“我妈留的那批档案里有一段,我没见过那种织法。”
宋止戈把书合上。“现在就想?”
“回去再学。”她顿了顿,“就是想跟你说一声。”
宋止戈没问为什么要跟他说。
徐芷柔也没解释。有些话说出来反而多余。
门外有动静,林跃回来了,手里提着两袋东西,大概把楼下关东煮扫了半架。
“宋队,这个煮鸡蛋,热的。”他把袋子递进来,“当家,买了个柚子味的什么,不知道好不好吃,包装好看就拿了。”
徐芷柔接过去翻了翻。“糯米糕。”
“能吃吗?”
“你买的,你先尝。”
林跃撕开包装,咬了一口,愣了一下。“甜的。”
“糯米糕不甜叫什么?”
“和我们的甜不一样。”林跃把剩下的包装推过来,“偏淡,但香。”
徐芷柔拿了一块,左手托着,小口吃了一半。
宋止戈把那只煮鸡蛋剥开,放到她面前的纸巾上,没多说。
林跃端着关东煮低头吃,脊背绷着,表情像在认真研究地板花纹。
快十一点,林跃打了第三个哈欠,撑不住了。
“我先睡了,明早几点集合?”
“七点,楼下。”
林跃应了声,拎袋子往门口走,到门口停了一下,没转身。
“宋队。”
“嗯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谢谢你一路护着当家。”
宋止戈没答,只看了他一眼。
林跃挠了挠后脑勺,关门走了。
---
老织机终于出声。
【小子今天说了句像话的。】
徐芷柔把皮箱盖压下去。“你想送他块缎面?”
【我不送东西。夸两句算了。】
宋止戈听不见,只看她跟皮箱说话,习以为常地把茶杯收了。
“手还疼?”
“还好。”
“回上海记得复诊。”
“上海又不是没有医院。”
宋止戈把窗边台灯关了,只留桌上那盏。房间暗了一半,少了几分东京夜里那种亮得扰人的感觉。
徐芷柔靠着椅背,没动。
他在旁边坐下,离她不远,也不近。
“你刚才说,想跟我说一声。”
徐芷柔没回。
“以后想做什么,都可以说。”宋止戈的语气很平,不像是在说什么特别的话,“不只是织机的事。”
徐芷柔看向他。
灯打在桌面上,他侧脸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“你这是表态?”
“算。”
这字落得比她预料的直,堵了她一下。
她把糯米糕的包装纸折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
宋止戈也不催。
窗外,最后一班地铁的声音远远传来,又消了。
过了一会儿,徐芷柔把右手往旁边放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
宋止戈没去接,只把自己的手搁过来,掌背贴着她的指节,不重,也不压着伤。
暖的。
比暖宝宝暖。
老织机在皮箱里吱了一声,没骂人,也没多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