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吃不下了(2/2)
“歇两个小时,十一点半开始。”
“行。”
老织机轻轻响了一下。
“你歇的时候别想别的。脑子空着,手才养得回来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想别的了。”
“你刚才第九遍散掉的时候,脑子里在想明天去沈家的事。”
徐芷柔没否认。
宋止戈把药膏盖上,说:“明天我送你去。”
“不用,从周开车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送你到巷口。”
徐芷柔看了他一眼。
“行。”
十一点半,她重新坐回织机前。
下午的手比上午松,不知道是药膏的事还是歇够了的事。
第十遍,过。第十一遍,过。第十二遍——过了。
连续三遍没散。
老织机的声音终于松了一点:“七成了。”
徐芷柔把手收回来。够了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推开。外面阳光很大,巷子里有人在晾衣服。
老织机在后面说了一句。
“明天去了,别慌。你手里有东西,他一辈子没见第二个人会。三根线走出来,他就知道你是谁的女儿。”
徐芷柔没回头。
“我不是去证明我是谁的女儿。”
“那你证明什么?”
“证明这东西,该在我手里。”
老织机没再说话。
傍晚,沈从周来确认了明天的安排。九点到,不带林律师,只她和沈从周两个人。
“他说不要带律师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他要看的是手艺,不是打官司。带律师去,他觉得我不信他。”
沈从周把烟在手里转了两圈,点了点头,走了。
晚上,工坊里只剩徐芷柔和老织机。
宋止戈八点走的,走之前把明天早上的包子钱提前给了林跃,让他六点去买。
林跃问:“什么馅?”
宋止戈看了徐芷柔一眼。
“肉的。”
林跃走了以后,徐芷柔坐在织机前,没练,只是把手放在经线上。
老织机问:“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
“你妈当年去找沈德厚的时候,也说不怕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她没谈成,回来哭了一晚上。”
徐芷柔把手收回来,站起来关灯。
“我不会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织机顿了顿,“所以我比那时候更担心。”
徐芷柔没接这话,锁了门,走进夜色里。
明天九点。
九根线。
早上六点,林跃把包子送到。肉馅的,还冒热气。
徐芷柔吃了一个,第二个吃了一半,放下了。
老织机问:“吃不下?”
“饱了。”
“你紧张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上次吃半个包子,是三井那回谈判之前。”
徐芷柔把剩下的半个包子推到一边,没接话。
六点半,宋止戈来了。没拎东西,人站在门口,看了她一眼。
“走之前,再走一遍。”
徐芷柔坐到织机前,手搭上经线。
第一组,三根,过了。
第二组,三根,过了。
第三组——第九根,收口。
过了。
九根线绞在一起,左旋纹路完整,收口处没有松动。
宋止戈在旁边点了下头。
老织机说:“手是热的,好。去吧。”
七点五十,沈从周的车停在巷口。徐芷柔出门,宋止戈跟到巷子口。
“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他没再说别的,站在那里看车开走。
车开了二十分钟。沈从周一根烟没抽,方向盘握得紧。
“你今天穿这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