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靖王府世子(1/2)
苏里正第二日一大早就让苏庆安挨家挨户通知,各家把自己开出来的地亩数和种下去的庄稼情况都理一理,到时候上面的人问起来得说得清楚。
沈鹿溪吃了早饭就去了苏里正家,柳青山和柳青河也跟着一起。
苏里正坐在堂屋里,面前的桌上铺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安置点所有人家的田亩登记。
“沈姑娘,你看看这个数目有没有啥问题?”苏里正把纸推过来。
沈鹿溪接过来看了一遍,“苏叔,数目没问题,就是有一点,您把各家的收成预估也写上去吧。咱们这批地都是新开的荒地,头一茬产量本来就低,写上去让来的人看看,他们心里才有数。”
苏里正拍了下大腿:“对,我差点忘了这茬。”
柳青河在旁边插了一嘴:“苏叔,来的人是个什么身份?”
“听说是个文书,专管南边几个镇子的。”
“那就不是什么大官,好说话。”柳青河松了口气。
沈鹿溪摇了摇头:“越是这种跑腿办事的,越不能轻视。他回去写一句好话和写一句坏话,差别大了去了。”
苏里正连连点头:“沈姑娘说的在理,到时候咱们客气着来,有理有据地说,别吵嚷,也别装穷。”
从苏里正家出来,沈鹿溪去了一趟镇口的药摊。
今天有要事处理,摊子没开,孙大夫在家里喝酒。沈鹿溪没去找他,而是到摊子后面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,看着镇口进出的人。
最近进镇的生面孔确实多了,有些是从北边逃下来的散户,有些是路过的行脚商人,还有几个面容潦草的流浪汉,蹲在路边啃干饼,眼神发直。
府衙来核实的时间和苏庆安说的差不多,带收成的登记表刚整理完,人就来了。
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文书,穿着青色官服,身后跟着两个衙役,骑着马一路到了南安镇。
苏里正早早在镇口等着,把人迎到了自己家里喝茶。沈鹿溪赶到的时候,马文书正翻看苏里正递上去的安置点名册。
“沈姑娘,这位是府衙户房的马文书,专门管咱们这片的。”苏里正给双方引见了一下。
马文书抬头看了沈鹿溪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,翻到名册后面夹着的嘉奖文书抄本,又仔细看了一遍。
“桂州通判亲笔的嘉奖文书,治疫三十八人,这个沈鹿溪就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
马文书合上名册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:“陈情书我看了,写得倒是实在。今天来就是实地看看,你们这边的地到底开了多少,庄稼长到什么程度了,能不能交得起粮。”
苏里正站起来:“马文书,要不咱们去地里走一趟?眼见为实。”
马文书点了下头,起身跟着出了门。
一行人先去了安置点各家的旱地看了看,地瓜藤子铺了一地,长势不错,马文书蹲下来拔了一棵看了看根部,地瓜还没长成个,才拳头大小。
“这些地瓜还没到收的时候?”
“还差些日子。”沈鹿溪答道,“头一茬庄稼,地又是生荒地新开的,产量高不到哪里去。”
马文书没说话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,又跟着往溪边走。
到了水稻田,他的表情变了变。
稻穗已经开始泛黄,穗头沉甸甸地弯下来,一片一片连在一起,在风里微微晃着。引水沟的水流稳稳当当地淌着,田面上薄薄一层水,整块地收拾得很齐整。
“这片稻子是谁种的?”
“我和我大舅一起种的。”沈鹿溪指了指田埂上正在清理沟渠的柳青山。
马文书沿着田埂走了一圈,弯腰掐了一穗稻子在手里搓开看了看,米粒饱满,灌浆灌得很实。
“这地以前种过稻子没有?”
“没有,原来是一片烂泥滩,我们自己改的地,烧了草木灰拌石灰降酸,又挖了引水沟,折腾了好一阵子才种上。”
马文书把稻粒放回田里,直起腰来,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:“行,情况我看到了。你们确实是刚落脚,地也是新开的,征粮的事我回去如实报上去。”
苏里正连忙道谢。
马文书摆了摆手,转头又看了沈鹿溪一眼:“不过丑话说前头,减免是减免,不可能全免,多少得交一些,具体数目等上面的批文下来。”
“多谢马文书,这个我们理解。”沈鹿溪点头应了。
送走马文书之后,苏里正长舒了一口气:“这事算是过了一关,只要不是按足额征,咱们还顶得住。”
沈鹿溪从苏里正家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,她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拐去了谷子村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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