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质问（2/2）

阿狸坐在驾驶位上，尾巴从身后垂下来，尾尖的骨环随着列车的震动轻轻摇晃，琥珀色的竖瞳盯着前方翻涌的黑雾，脸上没有一丝笑意。

江沉坐在她对面，黑雾剑横在膝上，剑柄被掌心攥得微微发烫。

他一直在想林雾躺在血泊中的样子。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，她翕动的嘴唇，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泪。

他想起她说的那句“对不起”，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羽毛。

鬼新娘坐在他身旁，红绫在袖中收得整整齐齐，但手指一直没松开过。

她的目光偶尔落在江沉攥着剑柄的手上，又移开，投向窗外那片翻涌的黑雾。
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她没有开口，只是将左手轻轻覆上他攥紧的拳头，掌心贴着他的指节，温热而沉稳。

江沉转头看了她一眼。她没有看他，目光依旧落在窗外，但手指在他拳头上轻轻按了一下。他攥紧的指节松了一些。

青叶靠在车厢最里面，闭着眼睛，浅青色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像一株在暗处安静生长的草药。

她的呼吸极轻极缓，几乎看不出胸口起伏。蝴蝶蹲在角落里，蝴蝶刀在指尖转了一遍又一遍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
她的目光时不时扫向江沉的方向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列车在黑雾中穿行了大半个时辰，阿狸忽然拉下制动。骨制车驾无声滑行了一段，停在一片灰黑色的岩壁前面。

“到了。”阿狸站起来，尾巴在身后绷直了，“金熊的驻地就在岩壁后面。他喜欢把营地扎在开阔地带，方便他正面冲杀。这是他的习惯，也是他的弱点。”

江沉跟着她下了车。岩壁后面果然是一片开阔的谷地，比噬灵总部那座谷地小一些，但地势更平坦，几乎没有遮蔽物。

谷地中央扎着几顶灰白色的帐篷，帐篷之间散落着铁箱和兵器架，几个噬灵成员在营地外围巡逻，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翻动。

帐篷正中央，一个巨大的身影坐在一只倒扣的铁箱上。

那是一个男人。不，那已经不能算是人了。他的身形比江沉见过的所有玩家都要魁梧，坐在那里像是一座肉山。

肩宽几乎有江沉的三倍，手臂粗得像是两根石柱。他穿着一件噬灵的灰白风衣，但风衣的布料被他撑得紧绷，扣子一颗都系不上，敞着怀露出底下铁块般的肌肉。

他的皮肤是暗古铜色的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，有刀伤，有烧伤，有爪痕，像是把一辈子打过的架都刻在了身上。

他的脸方方正正，下巴宽得像铁砧，一双眼睛是暗金色的，瞳孔像两道竖直的裂缝。

他的双手各戴着一只暗金色的拳套。

拳套从指尖延伸到小臂，前端伸出三根弯钩般的利爪，爪尖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，像是三把镶在拳上的短刀。

金熊。

金熊也看到了他们。

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扫过阿狸，扫过江沉，扫过鬼新娘和青叶，嘴角咧开一个极宽的弧度，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
“哟。”他的声音粗犷而洪亮，像是两块铁板在互相摩擦，“这不是猛鬼市那只狐狸吗？怎么，带了一群人来串门？我这儿可没准备茶水。”

阿狸的尾巴绷得笔直，尾尖的骨环停止了摇晃。

她站在江沉身前半步的位置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下巴微微扬起。

江沉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
金熊的目光落在江沉身上，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。

“这个就是杀了炎刑的那个活人吧？听说你等级不高，装备倒是不少。生死簿？死神王座？了不得啊。炎刑那个废物死在你手里，也不算冤枉。”

江沉没有接他的话，盯着他的眼睛，声音沉得像压着一块石头：“林雾的营地，是你砸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