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图纸惊动工业部的技术处！周建民的一句话，这事儿妥了！（2/2）
他一直知道张伟稳，账做得好，唱歌也能压场。
没想到这小子还藏着这么一手。
不过周建民没有立刻夸。
他先问正事。
“今天上午账能交清吗？”
“能。我已经把昨天尾账核完，今天前厅开门后的票据，孙姐可以接手。
我会把全部要交接的都签好字。”
周建民这才点头。
“那就给你半天假。
记住，出去以后，别说大话。
图纸能不能用，是技术部门的事。
你只把自己知道的讲清楚。
还有你代表自己，也代表咱单位啊，不许丢人啊。”
张伟站直：“主任放心。”
周建民转头对高强说道：
“你去跟孙桂芬说一声，让她上午接一下账。
该签字签字，别口头交接啊。”
高强点头：“我这就去。”
张伟走出办公室时，唐秀兰已经在前厅等着消息。
“咋样？周主任准假了吗？”
“准了半天。”
唐秀兰一拍柜台：
“咱粮店这回真出了个能人。
前脚劳动节演出，后脚工业系统机关又请你去。”
陈跃进在旁边笑道：
“以后张伟要是调走了，咱们粮店可就少个会唱歌、会算账、还会画锅的出纳。”
孙桂芬抱着账本进来，嘴上还是冷静。
“少说那些有的没的，张伟，把账交过来。”
张伟立刻坐下交接。
现金匣当面点清，粮票账逐项核对，票据夹按日期交给孙桂芬。
孙桂芬签完字，才低声说了一句：
“去吧。别紧张。你平时怎么核账，今天就怎么说图纸。清楚、实在，别夸大。”
张伟心里一暖。
“孙姐，我记住。”
上午九点多，张伟走出粮店。
王莉莉已经在路口等着。
她今天穿得比平时更正式，浅灰色外套，头发梳得整齐，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。
见张伟过来，她先问：“周主任同意了？”
“仅同意了半天的假。”
王莉莉松了口气。
“我还担心影响你工作。”
张伟说道：“我把交接做好了，就不会影响了。”
王莉莉笑了笑：“你真是三句话离不开你的账啊。”
“额……职业习惯。”
两人一起坐公交去了工业系统机关。
机关大楼不算豪华，却很规整。
门口有值班室，墙上挂着通知栏，走廊里来往的人说话都压着声音。
楼道里有一股纸张、墨水和搪瓷缸热茶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王莉莉带着张伟到登记处说明情况，又把联系函回执交了。
门卫看了一眼，才让他们进去。
二楼办公室外，一个戴袖章的年轻干事正在等。
“王莉莉同志，技术处那边已经到了。
办公室程主任也在，分管轻工的胡副主任稍后过来。”
王莉莉点头，转头对张伟低声说道：
“别紧张，就是内部碰头。你按自己理解说就行。”
张伟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看起来比我紧张。”
王莉莉一怔，随即小声道：“我怕你被他们问住。”
张伟笑了笑：“问住就说不知道。草图不是万能的。”
王莉莉看着他，忽然也笑了。
会议室不大。
长条桌上放着几只搪瓷缸，墙边有黑板，窗户开着一条缝。
技术处来了三个人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，一个戴眼镜的工程师，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年轻人。
程主任坐在桌头，手里拿着张伟那几张抄图。
他先看了王莉莉一眼，又看向张伟。
“你就是张伟同志？”
张伟站直：“是！我是张伟，领导您好！”
程主任点点头：“不用紧张。今天请你来，不是审问，也不是定成果，就是想把这几张结构草图问清楚。”
老师傅把图纸铺开，手指点在底部结构上。
“小张，你这个底部加热盘，是想用电热丝绕盘，还是整块加热片？”
张伟走近一点，没有装懂。
“我设想的是电热丝嵌在耐热绝缘底盘里，通过金属导热盘传到内胆。
整块加热片我了解不多，材料和加工都不清楚。”
老师傅点了点头。
“嗯，知道自己不懂哪儿，这就好。”
戴眼镜的工程师又问：
“简易温控断电，你写的是利用温度变化触点断开。具体靠什么元件？”
张伟说道：“这个只是思路。比如双金属片受热变形，推动触点断开。
饭煮到水分减少，锅底温度上升，温控片动作，切断主加热，再转保温。
可温度设定、灵敏度和安全性，我没有数据。”
工程师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知道双金属片？”
“中专时候看过一些电热器具资料，只知道基本原理。”
程主任在旁边听着，神情慢慢认真。
这年轻人不吹。
知道的说，不知道的不瞎编。
老师傅又问：“内胆用什么？”
“铝内胆轻，导热快，但强度和加工要看条件。
也可以考虑搪瓷内胆，但导热效率和耐热冲击要验证。
采用可取内胆主要是方便清洗，避免电器部分进水。”
记录员笔尖飞快动着。
王莉莉坐在旁边，看着张伟一条条回答，心里不由得发紧，又慢慢放松。
他没有把草图说成成果。
可也没有被问倒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门被推开。
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干部走进来，身后跟着秘书。
程主任立刻站起身。
“胡主任。”
张伟也跟着站直。
胡副主任摆摆手：“都坐。听说有个民用电热器具的结构设想，我过来听两句。”
他说着，看向张伟。
“你是粮店出纳？”
“是。”
“出纳画电器图，有点意思。”胡副主任坐下，
“继续说，不用顾着我。”
老师傅把图纸推到他面前。
“胡主任，这个设想还很粗，但方向不算离谱。
尤其是可取内胆和温控断电，值得让专业小组再论证。”
胡副主任没有马上表态，只看向张伟。
“小张，你为什么想到做这种锅？”
张伟说道：“家里做饭费煤，时间也长。
职工带饭，热饭也不方便。
如果有一种电热饭锅，能把米饭煮熟，
到点自动断开主加热，减少看火负担，对城市家庭和单位值班人员可能有用。”
胡副主任点点头。
“你考虑的是生活问题。”
“是。”张伟答得很实在，“我不是技术人员，只是从生活里想到这个问题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。
胡副主任看向技术处几人。
“可以成立一个小组，先做可行性论证，不要急着立项目，也不要把话说满。
材料、电气安全、成本，都要算。
这个草图作为群众技术设想留档。”
他说完，又看向张伟。
“小张同志，你这个思路不错。
以后如果还有类似想法，可以通过王莉莉同志或者技术处反映。
但本职工作不能丢哦。”
张伟立刻说道：“我明白。我现在的岗位是南锣鼓巷国营粮店出纳，粮店账目是本职。”
胡副主任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还能先记住本职工作，是个稳当年轻人。”
王莉莉坐在旁边，嘴角轻轻扬了一下。
会议结束时，程主任把原来的抄图收进文件夹，
又让张伟在登记本上写了姓名、单位和联系方式。
“这只是内部技术设想登记，不是奖励，也不是成果认定。后面有进展，会通过你们粮店联系。”
张伟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从机关出来时，王莉莉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张伟看她：“你刚才真比我紧张。”
王莉莉瞪了他一眼，脸上却带着笑。
“这份图是我递上来的，要是你乱吹，我也要挨批。”
“那我还算没拖累你？”
“岂止没拖累。”王莉莉看着他，声音轻了些，“张伟，你今天说得很好。”
张伟笑道：“能听懂就行。”
“你又谦虚。”
“我是真这么想。”
王莉莉没再说话，只推着自行车和他并肩往公交站走。
风吹过来，她的短发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忽然觉得，张伟这个人，比那几张草图还让人更有点看不透。
在粮店，他就是个小出纳。
在台上，他还能领唱《歌唱祖国》。
在家里，他能护住父母弟妹。
到了机关，他又能把一个技术设想说得清清楚楚，不贪功，不浮夸。
这样的人，确实少见，实在少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