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林家村有人想拿张晓立威！张伟：那就问我答不答应？（1/2）
张伟那句“谁安排的”，声音不大。
可林家村大队院门口，原本吵嚷的人群却像被人拿手按了一下，忽然静了半截。
胡二河站在院里，手里夹着一本记工分的小册子，脸上还带着火气。
他三十来岁，个头不高，眼睛却尖，平时在大队里负责记工分，最爱拿本子压人。
听见张伟开口，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城里来的，穿得干净，推着辆自行车，身上没有半点泥点子。
胡二河嘴角一撇。
“你谁啊？大队安排活儿，还得跟你汇报？”
张晓站在一旁，脸色有些白。
可她没躲到张伟身后。
她只是咬着嘴唇，但把背挺得更直。
林朝脸色已经沉了下来。
“胡二河，你少在这儿耍横。张晓刚来，住处还没完全安顿好，妇女组那边都说先带几天轻活，你张嘴就让人挑粪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胡二河一听林朝开口，反倒更来劲。
“林朝叔，您也别护着。城里下来的不锻炼，难道还供起来？她们来了就得跟村里人一样干活。挑粪咋了？咱村里姑娘不挑？”
秦淮茹站在张晓旁边，脸色也不好看。
她知道村里有些人不服城里来的姑娘，尤其看张晓收拾得干净，又有城里亲人送东西，心里难免发酸。
可酸归酸，上来就挑粪，这是明摆着给人下马威。
张伟把自行车支好，没往前冲，也没摆脸色。
他走进大队院，先朝林朝点了点头。
“林叔，我没别的意思。张晓下林家村，是组织安排。该劳动劳动，该锻炼锻炼，我们家没二话。但这活儿是不是按大队安排来的，我得问清。”
胡二河嗤笑。
“哟，听听，城里干部口气还挺大。”
张伟看向他。
“我不是什么干部。今天来，也不是拿单位压人，就是一个哥哥来看看妹妹。”
“哦？瞎几把胡咧咧，那你管得着大队分工安排嘛？”
“管不着。”张伟摇头道，
“所以我问谁安排的。要是林家村大队正式安排，我认。要是你胡二河自己拍脑袋，拿我妹妹立规矩，那我也得问一句，凭啥？”
这话一出来，旁边几个村民都看向胡二河。
一旁围观的人也开始低声嘀咕道，
“也是，刚来就挑粪，有点过。”
“人家又不是不干活，先让妇女组带两天咋了？”
“胡二河不就是看人家城里姑娘干净，想压压人嘛。”
“哼，这胡二河又想耍自己的威风了！”
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，现在还不知道哪边会赢！”
……
胡二河听后，脸色一变，朝着大家喊道，
“你们少嚼舌头！我这是按规矩来！”
林朝冷笑了一声。
“规矩？大队会议上定过？支书点过头？妇女组那边通知过？你一本记工分册子，倒成了圣旨了？”
胡二河被堵得脸红脖子粗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为了大队。”
张伟淡淡道：“为了大队，就按大队程序走。你要真觉得张晓该挑粪，明天开会提出来。支书、林叔、妇女组都在，大家当面定。别趁我刚要走，张嘴就给她扣活儿。”
秦淮茹看了张伟一眼，心里暗暗点头。
没摆谱，也没骂人。
可话一句比一句有气势。
耍横的最怕讲道理的人，胡二河这种人尤其如此。
可张伟一口一个规矩，反倒让他没地方下嘴。
林朝也顺势说道：
“就这么定。张晓先跟妇女组干三天。三天后再看表现，按大队统一安排。胡二河，你要是不服，明天会上提。”
胡二河咬着牙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
“行，那就会上说。”
张伟看着他，忽然笑了笑。
“成。我也听听。”
胡二河一愣。
“你还来？”
张伟平静道：“我妹妹在这儿，我当然会来。不是天天来，可该来的时候，我会来。”
这话不重，却让胡二河心里一堵。
他原本以为张晓一个城里姑娘，家里送来就走，往后怎么安排还不是大队里人说了算。
没想到张伟不闹，却明明白白告诉他，这姑娘不是没人管。
张晓一直站着没说话。
等人群散了，她才低声道：
“哥，我能干活。”
张伟看她一眼。
“我知道你能干。但能干，不等于让人拿你撒气。”
张晓眼圈红了，却没掉眼泪。
“我不想让你们担心。”
“你好好的哈，就是让家里少担心。”张伟把她袖口往下拉了拉，
“手都晒红了，晚上让秦奶奶给你找点热水泡泡。还有，谁安排什么活，你先问清楚。别顶嘴，也别傻乎乎什么都接。”
张晓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朝在旁边抽了口旱烟，叹了一声。
“张伟，村里不像城里。谁家都穷，谁心里都有气。城里姑娘下来，有人羡慕，有人眼红，也有人想踩一脚找存在。你今天压住一回，后头未必就没事。”
张伟说道：“我明白，所以我不会只靠今天这几句话。”
林朝看他一眼。
“难道你小子心里有数？”
秦淮茹也低声道：“张晓这边，我会托人盯着。你放心一半，别全放心。”
张伟笑了笑。
“您这话实在啊。”
张伟回城时，张晓没有送太远。
她站在村口土墙边，看着哥哥骑车走远，才慢慢转身。
刚才胡二河那几句话，她不是不害怕。
可哥哥停下车的那一刻，她心里一下就稳了。
她知道，自己不能事事靠家里。
可她也知道，自己身后有人。
这就够了。
张伟回到家属楼时，已经快天黑。
王莉莉给两个孩子喂完糊糊，见他进门，立刻问：
“林家村那边怎么样？”
张伟洗了手，坐下喝了一口水。
“表面还行，但是底下有人不安分，拿城里人立威倒有不少。”
王莉莉皱眉：“张晓被针对了？”
“有人想拿她立规矩。”张伟把胡二河的事说了一遍。
刘桂兰正好也在，一听就炸了。
“挑粪？他娘的，狗东西！晓晓才去几天，他就想欺负人？他咋不让自己闺女去挑？”
王莉莉赶紧扶住她。
“妈，您先别急。张伟不是已经压住了吗？”
刘桂兰气得眼眶通红。
“压住一回有啥用？我闺女在那儿呢，咱又不能天天去。”
张建国晚上从九十五号院回来，听了这事，脸色也沉。
“小伟，你怎么想？”
张伟没有立刻答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说道：
“林家村这条线不能断。以后隔一阵我去一趟，不带太多东西，带介绍信、带正规手续。张晓要干活，但不能让人乱安排。林朝能帮，可他也不能替我们家天天盯着。”
王莉莉点头。
“我也觉得要先自己想好怎么做。现在这种时候，不能让人说张晓搞特殊，也不能让她被人欺负。两头都要顾。”
刘桂兰看着王莉莉，忍不住叹气。
“莉莉，要不是你脑子清楚，我这会儿真想冲过去骂那姓胡的一顿。”
王莉莉轻声道：“骂痛快了，张晓后面更难了。”
刘桂兰咬着牙，半天才说：
“我知道，就是憋得慌。”
张伟把桌上的石毅那本旧笔记收起来。
王莉莉注意到了，轻声问：
“石老师那边，还是没有消息？”
张伟摇头。
“没有，那张无名纸条以后，也没人再来。”
刘桂兰听见“无名纸条”，脸色又紧了。
“这都什么年月了，哪哪儿都不让人踏实。”
张建国沉声道：“越不踏实，越不能乱动。”
……
这年的风，来得比想象中更硬。
它不是某一天突然砸下来，而是从日常里一点点渗出来。
以前九十五号院里，谁家炖了白菜，谁家孩子哭，谁家夫妻吵架，前院都能凑一堆脑袋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院里人不敢闲聊。
有人说了半句旧话，旁边人立刻咳嗽提醒。
前院水池边，以前是秦淮茹和几个妇女说闲话的地方，现在大家低头洗衣裳，洗完就走。
连孩子们闹腾，也被大人一把拽回屋。
“别乱喊！”
“别学外头那些话！”
“嘴闭严点，听见没？”
张伟去单位上班时，路上也能感觉到那股紧绷。
特别是主任周建民更瘦了。
他每天早会都只说那几句。
“什么账目清楚，手续齐全，前厅稳住等等之类。”
高强带着人一遍一遍查库存，陈跃进过去爱开两句玩笑，现在也不怎么说话。
孙桂芬把票据夹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，谁拿走一张，都要签字。
唐秀兰前厅嗓门还是大，可话比以前少多了。
有人在窗口说：“你们粮店是不是扣着细粮不发？”
唐秀兰立刻把粮本往柜台上一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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