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张伟跃升规划司!国子监二进院里,张家下一代也不简单!(2/2)
饭桌上笑了一阵,张伟才问:
“张晓最近来信了吗?”
刘桂兰道:“来了,说单位忙。她现在也不容易,财政口那边材料多,孩子也顾不上。”
王莉莉接话道:“张晓这几年升得稳。她当年从林家村回来以后,性子变成熟不少了。财政口那种地方,反倒适合她。”
张伟点头。
“是的,看来当初的选择没错。”
张鸣也来了信,他还在部队,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嘴贫的小子。
信里说训练、说基层建设,也偶尔提一句家里。
张武最爱听张鸣的事。
“爸,我以后也想参军。”
刘桂兰一听,筷子一顿。
“你少来!你二叔去云南的时候,你还没出生呢,你知道你奶当年哭成啥样吗?”
张武挺直脖子,说道:
“男孩子就该出去练练。”
张文抬头看他。
“你上次跑三千米,最后一圈差点吐。”
张武脸涨红。
“那是我早饭吃多了。”
张伟看着两个儿子,没有立刻否定。
“想参军可以。先把书念好,把身体练硬。光嘴上喊没用。”
张武眼睛一亮。
“爸,您同意?”
“我同意你努力,不同意你瞎嚷嚷。”
张武咧嘴笑。
“成,我从明天开始跑步。”
刘桂兰翻了个白眼。
“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?你二叔当年也这么说。”
张文忽然说道:
“爸,我想以后学机械,或者电子什么的。”
饭桌一下安静。
张伟看向他。
“想好了?”
张文点头。
“现在很多设备还是靠进口,国内能做的少。老师说以后科研会越来越重要。我想做能用的东西,不想只看书。”
张伟心里一动。
这孩子平时话少,可心里有主意。
王莉莉看向张伟。
两人眼神一碰,都明白了。
一个想走军旅,一个想走科研。
张家的下一代,也开始有自己的路了。
刘桂兰嘴上嫌弃道:
“一个要当兵,一个要拆机器。就不能有个安安稳稳坐办公室的?”
张武立刻道:“奶,办公室没意思。”
张文想了想:“办公室也可以研究技术资料。”
刘桂兰被两个孙子气笑了。
“得,我说不过你们。”
饭后,王莉莉和张伟在院里走了一圈。
葡萄架下有风。
王莉莉低声问:“明天的会,你准备挑工业口的问题?”
张伟没有瞒她。
“不是挑,是提醒。有些进口设备报表不对劲。总额看着漂亮,分项太粗。采购、运输、安装、培训、备件,全揉在一起,像是有人故意不让人看清。”
王莉莉皱眉。
“这事不小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在规划司,不是在总行查旧账。以前你查的是账,现在你碰的是项目,是利益,是系统分配。”
张伟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说话更像你爸的味道。”
王莉莉白了他一眼。
“少打岔。我说真的。你走到这个位置,不能只靠当初那套细致。你还得知道,什么时候把问题摆上桌,什么时候先压在手里。”
张伟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明天先不点人,只点报表结构。”
“徐阳靠得住吗?”
“谨慎,能干,但还得再看。”
王莉莉说道:“用人不能只看能干,还要看扛不扛得住事。你现在身边的人,递错一份材料,外头就能变成你张伟的意思。”
张伟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会盯着的。”
王莉莉看向屋里。
张文还在看书,张武在院里偷偷练蹲起,刘桂兰骂他饭后乱动,张建国在旁边喝茶看热闹。
她轻声说道:
“家里这几年好不容易稳下来,你在外头走得越高,就越要把脚踩稳。”
张伟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我明白。”
第二天,规划司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工业口、轻工口、财政金融口、外贸口,都来了人。
桌上摆着一摞摞材料。
气氛比普通工作会更紧张。
近年的风向转变,大家都能感觉得到。
往前走,已经不是一句口号。
但怎么走,往哪走,先迈哪条腿,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。
徐阳坐在张伟右后方,手边放着两份材料。
一份是香江中小服装企业加工能力报告。
一份是进口机床采购明细。
张伟先让轻工口汇报。
轻工口的同志讲得很实在。
布料不足、设备老旧、工人技术断层、外贸订单不稳。
工业口那边有人听得不耐烦,低声说:
“就几件衣裳,也值得放在前头讲?”
张伟抬眼看过去。
那人立刻闭嘴。
张伟没有发火。
“几件衣裳,关系到老百姓穿什么,也关系到外汇怎么挣。大项目要抓,小商品也不能轻看。香港那边中小服装企业灵活,订单反应快,工艺更新快。我们可以学,不是照搬,是学组织方式和市场反应。”
工业口有人说道:
“张处长,轻工见效快,这我们承认。可工业设备才是根本。没有机床,没有大型设备,轻工也只能缝缝补补。”
张伟点头。
“这话对。问题是,我们怎么买机床,怎么用机床,怎么买完以后不继续被人卡脖子。”
会议室里静了一下。
张伟翻开进口机床采购明细。
“这份报表,昨天才送到规划司,总额不小,项目也多,但我看了三处问题。”
徐阳心里一紧,立刻把对应附表递上来。
张伟接过,继续说道:
“第一,采购金额和安装培训费用混在一起,没有拆项。第二,备件采购周期没有列明。第三,同一型号设备,在两份子项目里报价不同,相差接近一成。”
工业口负责人脸色微变。
“张处长,这份只是初报,细项后续还会补。”
张伟语气仍旧平稳。
“初报也不能糊。越是初报,越要看结构。结构乱了,后头补得再漂亮,也可能只是往墙上刷灰。”
有人忍不住说道:
“您这是怀疑采购有问题?”
张伟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怀疑人,只看报表。报表若经得起问,大家都踏实。报表若经不起问,现在改,比设备进港以后再发现强。”
财政口的同志点头。
“拆项是应该的。外汇额度有限,不清不楚不好批。”
外贸口也说道:
“备件和培训不能含糊。不然机器到了,半年后缺件停机,外贸交货就要受影响。”
工业口那边不吭声了。
张伟没有乘胜追打。
“重工业要上,轻工业也要活。进口设备要买,但不能只买设备,还要买消化能力。香江服装线这份材料和进口机床这份材料,看似不相干,其实讲的是一件事。”
他看向众人。
“那就是,钱花出去以后,我们能不能长出自己的能力。”
会议室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徐阳坐在后头,手心微微冒汗。
他知道,张伟今天没有点名,却已经把核心矛盾摆上桌了。
会后,工业口有人匆匆离开。
轻工口几位同志却围过来,低声说道:
“张处长,香江加工这条线,确实可以再细化,我们也想派人去看看。”
张伟说道:“先做方案,不要一听香江就热,不要一听外贸就急。什么能学,什么不能学,先写清楚。”
徐阳跟在他身后,低声道:
“张处长,进口机床那份报表,恐怕有人不高兴。”
张伟走到窗边,看了看院里发黄的树叶。
“让他们补拆项。”
“要是不补呢?”
张伟转头看他。
“那就说明,报表异常不是疏忽。”
徐阳心里一震。
张伟把材料递回他手里。
“把这份进口机床采购明细单独建档。原件、复印件、流转记录,都留好。谁借阅,谁签字。”
徐阳立刻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张伟看着那份报表,眼神沉了下来。
从粮店出纳到总行查账,再到规划司看项目,他见过太多漂亮数字背后的脏手。
现在,这只手伸向了进口机床。
这已经不是几张凭证的事,而是某些制度性的东西“变动”前夜露出的第一块真正的硬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