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广交会杀疯了！脚盆鸡急了，工业部第一创汇机械厂正式揭牌！（2/2）
敢承认不足，又能拿出改进方案的，往往比拍胸脯说“绝对没问题”的更可信。
田中站在远处看着，脸色彻底沉了。
他知道，光靠展台上几句风凉话，压不住华夏这批人了。
等张伟一行回京时，第一创汇机械厂的牌子已经做好了。
揭牌这天，厂区里风很大。
红布盖着新牌匾，
这个厂不是凭空冒出来的。
它由原来几个试制车间、一个装配小厂和一部分电热元件协作线整合而成。
厂区不算新，墙皮还有些旧，车间窗户也不够亮。
可里面的机器是真响。
冲压机一下下落，电机声、车床声、装配线上工人的喊声混在一起，像一锅热油。
张建国如果站在这里，肯定会说一句：
“有点厂味儿。”
林副部长、陈司长、轻工口、外贸口的人都到了。
郑怀民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，站在工人队伍前面，脸上还是那副不太好惹的样子。
陆国平则激动得不行，胸前别着红花，耳朵都红了。
厂长叫马振东，四十多岁，原来管过装配车间，手上有老茧，说话也不绕。
“同志们，今天第一创汇机械厂揭牌，不是让大家看热闹。上头给了任务，毛熊订单、广交会意向、五城试销，全都压在咱们肩上。话我说在前头，谁要是觉得出口货可以糊弄，趁早滚蛋。别到时候一台锅坏在国外，把咱红星的脸丢到外头。”
工人们听得很认真。
他们不怕任务重。
怕的是领导光喊口号，不懂车间苦。
马振东这话粗，却对他们胃口。
林副部长讲话时，掌声很热烈。
他说道：“创汇不是简单挣钱。外汇背后，是设备，是技术，是国家工业继续往前走的底气。第一创汇机械厂要做的不是一台锅、一只炉子，而是要证明咱华夏工人能把民用机械产品做稳、做细、做出信用。”
掌声响起。
这是对部长的尊重。
可等到宣布张伟兼任第一创汇机械厂技术总工时，现场的掌声忽然变了。
前排工人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后郑怀民带头鼓掌。
“张总工！”
陆国平也喊：
“张总工！”
后面工人跟着喊起来。
“张总工！”
掌声和喊声比刚才更直，更冲。
不是因为张伟官大。
是因为这些人见过他在车间熬夜。
见过他蹲在试验台边记数据。
也见过他因为说明书字体太小跟人争。
更见过他不懂技术时老老实实问郑怀民，而不是装模作样乱拍板。
工人们心里有杆秤。
谁是真来干活的，谁是来镀金的，他们看得出来。
张伟走上前，接过任命文件，没有长篇大论。
他看着底下一张张被机油、铁屑、汗水磨出来的脸，只说了几句话。
“同志们，广交会拿到订单，是大家挣来的脸。”
“但订单不是奖状，是交货责任。”
“电饭锅出了厂门，代表的是红星厂，出了国门，代表的是华夏制造。”
“我不敢保证后面不出问题，但我保证，出了问题，先查工艺，查材料，查管理，查我这个总工，不让一线工人背黑锅，也不让谁拿国家脸面糊弄外商。”
“咱们少说漂亮话，把锅做好，把炉具做好，把外汇挣回来，把国产机械的路走出来。”
话音落下，车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随后掌声轰地响起来。
这一次，掌声里有股热劲儿。
郑怀民眼角有点红，却还是嘴硬。
“讲得还成，没废话。”
陆国平用力鼓掌。
“郑工，您就不能夸一句？”
郑怀民瞪他。
“夸多了你们尾巴能翘到屋顶。”
揭牌后，张伟没有急着走。
他换了工作服，跟着马振东进车间。
车间里，第一批出口试制件已经摆在架子上。
外壳、内胆、加热盘、温控件、电源线、说明书样稿、包装盒，全都分区放置。
张伟拿起一只电源线，看了看接头。
“这批绝缘层厚度复测了吗？”
车间质检员立刻答：
“复测了，记录在这儿。”
张伟翻了两页。
“随机抽检不够。出口批次加一轮老化测试。”
质检员脸色一苦。
“张总工，工期紧。”
张伟看着他。
“工期紧，不等于把风险装箱发走。”
马振东在旁边点头。
“按张总工说的办。谁嫌麻烦，来找我骂。”
几个工人咧嘴笑。
这种话听着硬，心里反倒踏实。
下午，厂里开了第一次生产协调会。
产能是最大问题。
三千台电饭锅、一千台新型电热炉具，数量看着不吓人，可要按出口标准做，就不是普通装配那么简单。
温控件供应紧。
内胆加工一致性不稳。
包装防潮不到位。
说明书还需翻译成俄文、英文和部分东南亚语言版本。
沈阳低温测试样机要先发。
广州外贸口还在催追加展示样机。
陆国平看着表，头都大了。
“张总工，这哪是一口锅，这是五六个部门掐着脖子要货。”
张伟说道：
“所以要分线。出口批次、试销批次、测试样机，三条线不能混。零件能共用，记录不能共用。每批次单独编号。”
马振东问：
“要不要先压国内试销，把出口赶出来？”
张伟摇头。
“不行，国内试销反馈是改型依据。出口批次要稳，不能靠拍脑袋，京城、魔都、天津、广州、沈阳五城反馈照常收，而且要加快。”
郑怀民说道：
“温控件供应这块，我去盯。谁要敢拿次品糊弄，老子把他办公室门板拆了。”
马振东笑骂：
“郑工，文明点。”
郑怀民哼道：
“东西不文明，我人文明有屁用。”
会议室里笑了一阵，压力却没少。
傍晚，张伟终于从厂里出来。
车间门口，两个人已经等着他。
一个是林副部长。
另一个，是外贸部陈司长。
两人站在厂区路灯下，脸色都不轻松。
张伟走过去。
“部长，陈司长。”
林副部长看着他，开门见山。
“喜事办完了，真正的大事来了。”
陈司长把一份刚收到的材料递给他。
“脚盆鸡那边开始动作了。有人通过第三方贸易渠道质疑我们的安全标准，还试图向几个东南亚客商放话，说华夏电热产品没有稳定售后能力。”
张伟接过材料，快速看了一遍。
陈司长继续说道：
“另外，港城大成贸易又出现了。他们想插手红星厂出口备件供应，说可以帮我们打通香江渠道。”
张伟抬头。
“同一家公司，既在进口机床采购里露面，又来插手出口备件？”
林副部长眼神沉了下来。
“所以我们来找你。张伟，这事不是单纯外贸争单，也不是简单工厂生产。有人想在进口和出口两头卡我们。”
陈司长低声道：
“下一步，你得把红星厂的技术路线、备件体系和外贸口径一起守住。日商反扑只是明面上的，暗里的手，可能更麻烦。”
张伟把材料合上。
厂区里，机器声还在响。
刚揭牌的第一创汇机械厂，牌匾上的红布还没完全收起。
喜气还在。
压力已经到了。
张伟看着两位司长，说道：“那就从港城大成贸易查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