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年货刚进门,一张假慰问表就递到王莉莉手上!(2/2)
王莉莉看着那只伸到一半的手。
“您急什么?”
四个字不重。
易中海的手却再也伸不下去。
刘桂兰从屋里出来,刚好听见最后一句。
她先看表,又看红糖,脸当场沉下。
“半斤红糖,换我儿子在哪儿上班、几点回家、家里什么时候没人?”
秦淮茹忙把纸包往回一收。
“刘婶,您误会了,我就是帮着送。”
“每回出事你都是帮着送。”刘桂兰冷笑,
“送话是你,送表是你,真问起来,你比谁都无辜。”
秦淮茹的眼圈说红就红。
“我好心来道喜,怎么还成坏人了?”
王莉莉没有被她带开。
“红糖您拿回去。表我先留着。若真是街道安排,我明天登门道歉;若不是,谁写的,谁加的栏目,谁来解释。”
“是我誊的。”阎埠贵忽然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阎埠贵扶了扶眼镜,急忙补充:
“老易口述,我只管写。字是我的,内容可不是我想的。”
易中海脸上的温和终于裂了一道口子。
“老阎,你这话什么意思?咱们不是商量着给院里争光吗?”
“我只答应写先进家属推荐。”阎埠贵说道,
“春节去向、值班时间,是你后来让我添的。”
一句话,把院里的空气劈成两半。
易中海额角鼓起一根青筋。
他没有想到,平时最会算计的阎埠贵,见势不对,卖他卖得这么快。
张伟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放开精神感知,越过垂花门和院墙,扫向胡同两端。
【精神扫描展开】
西墙外,一个人贴着煤棚背面站了十几秒。
对方听见院里争执,立刻向胡同口移动。
没有灰围巾。
蓝棉袄的右肘,却有一块三角形补丁。
这件蓝棉袄和国营商店门外那件衣服一模一样。
“赵衡。”张伟忽然对刚从外院进门的年轻人喊了一声。
赵衡今天是来送探伤第二轮通知的,脚还没跨过门槛,便看见张伟向西侧递了个眼神。
他什么都没问,转身便走。
蓝棉袄听到脚步,提前冲出胡同。
赵衡追到街口,只看见一辆公交车刚刚关门。车后扬起一阵灰,那件蓝棉袄已经混进站台人群,不见了。
他没有冒险乱抓人,只记下公交线路和时间,折返回院。
院里,易中海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。
“张伟,你不会因为一张院内表,就把我当外头刺探的人吧?”
“是不是,查完再说。”张伟看着他,“这张表从哪来?”
“我自己想的。”
“刚才你说是街道口头通知。”
易中海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我是怕大伙不当回事,才借了街道的名头。初心还是为院里好。”
“拿不存在的通知收集别人行程,也叫为院里好?”王莉莉问。
易中海被问得脸上一阵红、一阵白。
他想发火。
可上一回借贾东旭的“善意提醒”卡张建国考核,已经让他在院里丢了一层脸。今天若再撕破面皮,所有人都会看清他那几天的和气只是装出来的。
于是他硬生生咽下怒意,垂下眼皮。
“是我考虑不周。我认错。”
许大茂在旁边看得牙根直痒。
他最想看的不是认错,是打起来。
可见张伟目光扫来,他立刻把瓜子揣回口袋。
“我可没参与。我就是出来恭喜。”
“你刚才一直在听。”刘桂兰说道,
“也算长了回脑子,没急着往里钻。”
许大茂脸一黑,又不敢还嘴。
赵衡很快借院里的电话联系上街道。
不到二十分钟,王干事便带着一名治保干部赶来。
她接过那张表,只看了前三栏,脸色便变了。
“街道没有评先进家属,也没有委托任何人收集春节去向。”
院里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。
易中海立刻解释:
“王干事,我就是想先替院里做点准备。可能写多了。”
“你不是写多了,是越过街道,冒用通知。”王干事盯着他,
“配偶部门、节日值班、家中无人时段,这些是谁教你问的?”
易中海的脸颊抽了两下,沉默许久,他才说道:
“前天在副食店,有个人听说我们院出了劳模。他说往年慰问都得问这些,不然东西送不到。我就……记下了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没见过。三十来岁,围着灰围巾,说自己帮街道跑临时联络。”
张伟与王莉莉同时抬眼。
灰围巾。
这个人不是第一次出现。
王干事的语气一下变得严厉。
“一个没有证件的生人教你收集住户行程,你连街道都不问,就敢照着办?”
易中海额头冒出细汗。
“我没想那么多。”
他说了谎。
当时那人根本没说先进家属已经确定,只随口提了一句“若能替劳模家属把表先备好,街道会觉得院里工作积极”。
易中海明知没有公章,还是动了心思。
王莉莉若填,他就拿着表去外头晃一圈,让人知道张家也想要额外照顾。
王莉莉若不填,他便能说她当了劳模爱人,连院里的面子都不给。
横竖都能往她身上泼一层脏水。
只是他没料到,那几个看似多余的栏目,后头还藏着另一只手。
治保干部收起表格和复写纸,当场作出安排。
易中海必须写出事情经过,暂停替院里代领通知、汇总住户情况,后续是否恢复另看表现。
阎埠贵替人誊写前不核对来源,同样要作书面说明,三个月内不得经手院内公示。
秦淮茹虽说只负责送红糖和表,也被要求把谁凑的钱、谁让她送的,一笔笔写清。
三个人都没伤筋动骨。
可易中海费心披上的那层和气,当着全院人的面,被撕了个七零八落。
最让他难受的,是众人看他的眼神。
不再像看热心办坏事的长辈。
而像在看一个笑着递糖、袖子里却藏着算盘的人。
王干事临走前,特意站在中院交代:
“以后凡是街道登记,都有抬头、有经办人。涉及工作单位、出行时段和家中情况,拿不准就到街道核实。谁再借关心之名乱打听,直接报治保。”
刘桂兰听得格外认真。
等人走了,她把院门一关,对张文、张武说道:
“记住没有?谁拿糖问你爸去哪儿,糖不要,话也不说。”
张武看看桌上的水果糖,又看看秦淮茹收回去的红纸包,用力点头。
“咱家有糖,不吃坏人的。”
秦淮茹刚走到门口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撞上门框。
张文比弟弟想得多。
“要是他什么都不拿,只问呢?”
“也不说。”王莉莉蹲下来,与他平视,“不是所有笑着问话的人都有恶意,可家里的行程不能拿来猜。你只要记住,拿不准就回来告诉大人。”
张文点头。
张武跟着学:
“拿不准,找妈妈。”
“也可以找奶。”刘桂兰说道。
王莉莉看她。
“妈,找到您以后,先别抄擀面杖。”
刘桂兰哼了一声。
“我先问证件,再决定拿不拿。”
屋里终于有了点笑声。
可张伟没有笑。
蓝棉袄从银行跟到商店,又出现在院墙外。
灰围巾提前两天给易中海递了一句话。
外面的人已经不满足于拼厂区位置,开始借院里人的虚荣、嫉妒和小算盘,摸张家人的日常。
这比直接靠近控制柜更麻烦。
因为机器有门锁。
人情没有。
桌边的电话就在这时响了。
张武脸上的笑立刻没了。
他看看电话,又看看张伟,小声问:
“又是那半个丝?”
张伟接起电话。
老沈的声音从那边传来,短促而沉重。
“张总工,第二轮低温探伤结束。右后加强筋根部发现连续异常反射带,跟常温相比更清楚。初测长度八十六毫米,深度大约三十一到四十四毫米。”
张伟握住听筒。
“表面开口呢?”
“没有。磁粉还是干净。问题埋在里头,疑似缩松带,也不排除冷隔。最终得查随炉试块,必要时取芯。”
“应变位置对得上吗?”
“对得上。异常带右端,正落在昨夜形变扇区里。”
张伟闭了一下眼。
空间看到的月牙暗带,终于有了现实世界能签字、能归档、能复查的数据。
可这个结果没有半点值得庆幸。
八十六毫米。
足够让第二台样机原定装配计划停下来。
“封存底座。”张伟说道,“不要焊,不要磨,也不要为了赶节点先装导轨。我马上到。”
张武的嘴已经扁了起来。
今天买回来的白面刚放进柜子,五花肉还没下锅,爸爸又要走。
张伟放下电话,正要开口,张武先把脸转到一边。
“我知道。机器里面又藏坏毛病了。”
那副故意装作懂事的样子,反而让人更难受。
张伟蹲到他面前。
“这次不是去看一眼。可能要晚些回来。”
张武吸了吸鼻子。
“那你回来,我给你留两颗糖。”
“一颗就够。”
“两颗。”张武很坚持,“里面那个坏毛病有八十六毫米,一颗糖不够打。”
刘桂兰背过身去收布,眼眶却悄悄红了。
张建国拿起棉帽。
“同炉铸件要查,我跟你去。”
张伟摇头。
“爸,你现在是试制培训候选人,更要守程序。厂里没通知第三轧钢厂抽人,你不能因为我是负责人就跟进去。”
张建国怔了一下,慢慢放下帽子。
“行。该轮到我时,我再去。”
前几天,他还被一张匿名“善意提醒”卡在培训名单外。
如今重新过了公开考核,他比谁都明白,规矩不是只管别人。
王莉莉已经把张伟的棉衣拿来。
“家里的表,我陪街道和保卫科查。你去处理底座。”
张伟看着她。
“蓝棉袄可能还在附近。”
“今晚我不单独出门,孩子也不离院。爸妈在家,街道已经知道。”王莉莉顿了顿,
“你把人手留给该盯的人,别因为担心我们,把技术线也弄乱。”
她把衣领替他压好,声音放低。
“还有,别把这张表当成易中海犯糊涂。他没那么糊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易中海不知道灰围巾真正想干什么。
可他明知表格来路不清,还想拿它架住王莉莉。
这就够说明,那几日的认错与和气,全是做给院里看的。
“这次先让街道查。”张伟说道,“他交代多少,记多少。证据到哪一步,就办到哪一步。”
王莉莉点头。
“不能替他编罪,也不能让他拿一句好心糊弄过去。”
中院另一侧,易中海隔着窗纸听见这句话,后槽牙咬得生疼。
他今天没被带走,工作也没丢。
可代办院务的权力被收走,往后连街道发张通知,都没人再肯先交给他。
这一下没要他的命,却砍掉了他最看重的一层脸面。
秦淮茹坐在他屋里,小声埋怨:
“我早说那张表问得太细,您非让我送。现在红糖没送出去,我还得写说明。”
易中海猛地转头。
“你早说?在院里你怎么不早说?”
秦淮茹眼泪又落下来。
“我一个寡妇,您让我帮忙,我敢不帮吗?”
阎埠贵坐在门边,听得心里直冒寒气。
事情一出,三个人各自先给自己找退路。
所谓一起给张家道喜,从头到尾就没有半点真心。
易中海胸口起伏了几下,终究没敢把茶缸砸出去。
他望着张家紧闭的房门,压低声音:
“王莉莉碰不得表,她懂这一套。”
秦淮茹抹泪的动作一停。
“那以后呢?”
易中海沉默片刻,眼底慢慢浮出阴色。
“以后不碰她单位。”
“孩子总要上学,张晓总要办入学手续,张鸣在部队也总会来信。”
“一家子这么多人,不可能个个都像她一样会审纸。”
阎埠贵手里的茶杯轻轻一抖。
他抬眼看向易中海,忽然觉得这人比自己想的还记仇。
可下一秒,他又垂下目光。
张家越兴旺,他心里那把算盘也越乱。
这回他被罚三个月不能经手公示,损失已经吃下去了。
若有下一回,他得先算清楚谁顶在前头。
夜里七点,探伤间的灯亮得刺眼。
八十六毫米长的异常带已经被白粉笔完整标在底座侧面。
老沈将三组波形描图平铺在桌上。
三个条件下,异常反射都在同一片区域,只是强弱不同。
郑怀民将应变片读数压在旁边,指着其中两个节点。
“昨夜提前十一分钟出现突跳,就发生在这里。低温让筋板和底板收缩不同步,锚固预载又把局部应力推高。内部这条疏松带一参与,尖角就出来了。”
马师傅盯着那道白色轮廓,脸上全是怒意。
“外头瞧着比谁都完整,里面烂了这么长一截。”
“先别定‘烂’。”老沈说道,“超声只能说明这里有内部不连续区。是缩松、冷隔还是夹杂,得看铸造记录和随炉试块。”
周厂长最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“同炉还有几件?”
材料员翻着台账,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。
“同一炉号,一共四件底座毛坯。”
屋里骤然安静。
“这一件已经精加工。”材料员咽了口唾沫,“另两件在机床协作厂做时效处理,还有一件刚完成粗加工,原计划年后送来。”
郑国梁脸都黑了。
“四件!第一批十台指标还没摸着边,一炉先给咱埋四颗雷?”
李厂长的电话恰好从机床协作厂打来。
听完情况,他在话筒那边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“那三件我立即封住。谁也不准继续下刀。”
张伟接过电话。
“查熔炼记录、浇注顺序、冒口位置、冷却时间和随炉试块。四件底座按浇注先后重新编号,不许只写同炉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铸造班组先别问责。工艺数据没齐以前,不准凭一件问题样件给人扣帽子。”
李厂长长出一口气。
“我正怕底下人一急,先找个浇注工顶锅。”
“要找的是根因,不是一个挨骂的人。”
电话挂断后,张伟在封存单上亲自签了字。
第二台样机底座,暂停装配。
同炉三件毛坯,全部隔离。
新车间原施工方案,继续暂停。
三个决定落到纸上,等于把原定进度硬生生切掉一大块。
陆国平握着笔,半天没有落下。
“张总工,年后第二台样机的节点……”
“往后排。”
“部里要问呢?”
“照实报。”张伟说道,“内部缺陷不查清,今天省下来的每一天,都会在装配以后翻倍讨回去。”
没人再劝。
那道八十六毫米的白线就在眼前。
它比任何口号都有分量。
赵科长从外面进来时,手上除了保卫科记录,还拿着那张假慰问表。
“两条新情况。”
张伟抬头。
“第一,蓝棉袄在公交站换了一件外套,保卫科只跟到城西百货附近。人又断了。”
郑国梁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第二,”赵科长把表放到灯下,“易中海交代,灰围巾曾在副食店教他怎么列慰问栏目。我们把表和前几次外部问话记录对过了。”
他用铅笔依次点过三栏。
春节是否离京。
节日值班时段。
家中通常有人时段。
“其中两处用词,一字不差。”
屋里的寒意仿佛又重了一层。
周厂长看着那张薄纸,声音发沉。
“他们把手递进四合院了。”
“还借了院里人的手。”赵科长说道,“易中海说自己不知道对方身份。从现有证据看,也只能先按轻信生人、冒用街道名义处理。要说他参与刺探,证据不够。”
郑国梁气得直拍桌角。
“他没那个胆,倒有那份坏心!外头递个套,他闻见能坑张家,自己就往上钻。”
张伟没有接话。
他把假慰问表放到探伤图旁边。
一张纸。
一块铸铁。
表面看起来都像寻常东西。
一个写着慰问。
一个通过了外观检查。
里面却各藏着一道看不见的暗层。
“两样都封存。”张伟说道。
“底座查炉批、工艺和随炉试块。”
“表格查灰围巾、蓝棉袄和信息传递路径。”
赵科长点头。
“九十五号院那边呢?”
“照证据办。”张伟的声音没有抬高,“该批评的批评,该停的停。没有证据,不替他加一条;已经查清的,也不许拿‘好心’两个字抹掉。”
他在黑板上写下本轮复测结论:
右后加强筋内部不连续区,长八十六毫米。
低温与锚固预载共同放大局部形变。
第二台底座封存,同炉毛坯全部隔离。
写到最后,他又添了两行:
技术缺陷,追到炉次。
行踪刺探,追到来路。
窗外,厂区的下班铃早已响过。
九十五号院里,张武把两颗水果糖压在张伟的空碗旁边,一颗也没舍得吃。
易中海则坐在熄了大半的炉火边,想着下一次该从张家哪个人身上下手。
机床协作厂那头,同炉的三件底座毛坯正在连夜贴封条。
而第一创汇机械厂的灯下,那道八十六毫米的暗伤,像终于被掀开的一张底牌。
张伟合上探伤记录。
“今晚不修,也不遮。”
“明早先查四件底座的浇注顺序。”
“我要知道,这道暗层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这件底座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