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说教（1/2）

周漪坐在教师席上，脸色复杂。从最初的敌视、不悦，到战斗中的震惊，到最后融环时的沉默。她不得不承认，这个少年确实有骄傲的资本。他的天赋、他的实力、他的心性，都远超同龄人，甚至远超她带过的任何一届学生。

但她不喜欢他。不喜欢他的眼神，那种“我不需要你的认可”的平静。不喜欢他面对她时的从容，那种没有敬畏、没有讨好、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从容。史莱克外院的学生，在她面前应该紧张、应该害怕、应该毕恭毕敬。但唐归尘不，他看她的眼神和看路边的一棵树没什么区别。

她站起身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师席。走出斗魂场的时候，她在心里想——凭什么这个妖孽不是自己班上的？如果是她带的学生，她就可以向所有人证明，她的教育方式没有问题，她开除那些“低潜力学生”是正确的。当年内院不让她当内院老师，是它们的损失，不是她的问题。史莱克外院最好的老师，是周漪。

人群散去后，斗魂场空了。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看台上的垃圾。比赛台上，那道十米长的焦黑裂痕还在，裂痕边缘的玻璃状岩石在灯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。

孟刚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层最里面，不大，但很整洁。一张办公桌，一把椅子，一个书架，书架上全是关于武魂理论和实战教学的书籍。墙上挂着一幅字——“严师出高徒”，笔锋凌厉，像刀砍斧凿出来的。窗户朝北，正对着操场。

唐归尘站在办公桌前，站得笔直。他的训练服上有些许冰霜融化的水渍和焦痕，但头发已经整理好了，呼吸也完全平复了。

孟刚坐在椅子上，双臂抱胸，看着唐归尘。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？”孟刚开口了，声音不高不低。

“没有。”唐归尘说。

“一打十，融环，全场震惊。你是不是觉得，外院你已经无敌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怎么看今天的战斗？”

唐归尘想了想。不是在想“怎么说”，而是在真的复盘今天的战斗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了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。

“战术还可以优化。第二阶段的移形换影路线不够经济，从雷暴到水清柔，我多绕了三步，浪费了零点几秒。第三阶段，水清柔如果用水雾而不是水牢，可能会多撑两秒。水雾能见度低，我的感知扫描虽然不受影响，但视线受阻会让对手产生心理压力，她的队友可能有更多的反应时间。”

孟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第四阶段对凌霜和沈冰的处理可以更高效。天地人磁场开启后，我应该优先解决沈冰，而不是先处理冷凝霜。沈冰的控制范围更大，威胁更高。另外，融环的蓄力时间太长了，从启动到出剑大约两秒。在实战中，这两秒足够一个敏攻系魂师近身打断我。”

唐归尘想了想，还有没有遗漏的。

“还有，炎龙的龙炎护盾比我预想的厚，焚天·烈阳斩的穿透力需要进一步提升。回去我会调整融环的能量分配比例，争取把蓄力时间压缩到一点五秒以内。”

他说完了。然后安静地站在那里，等孟刚说话。

孟刚没有说话。他沉默了，沉默了很久。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再张开，还是闭上。他原本准备了一大套“打压式教育”的说辞——什么“不要骄傲”“天外有天”“你只是运气好”之类的。他甚至在脑子里排练过，用什么语气说、用什么样的表情、在什么时候停顿。但现在，他发现这些说辞全用不上了。因为唐归尘自己已经把战斗复盘了一遍，而且说的每一条都是客观的、可改进的、没有自夸也没有自贬。他的语气像在分析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战斗，冷静得让人后背发凉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