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三十强结束（2/2）

四强之外的残酷，在这一天同时降临。

被淘汰的队伍回到各自的班级，班主任们已经在教室里等着了。每个人的桌上都放着一个信封——有的厚有的薄，厚的写着“留校通知书“，薄的写着“劝退函“。

史莱克从不养闲人。新生大比四强之外的人，想留下全看高层的心情。那一百多个被淘汰的学生里，能留到二年级的不到三分之一。剩下的三分之一拿的是“转系函“，还能去魂导器系或者后勤系混个位置。最后三分之一拿的是“劝退函“，收拾东西走人。

走廊里再次响起收拾行李的声音。
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密集，也比任何一次都安静。没有人喊口号，没有人说狠话，行李箱滚轮碾过地板的闷响声从早响到晚，有人一边叠被子一边掉眼泪，有人抱着书在台阶上坐了一整夜，有人把校服叠好放在床铺上然后背着包头也不回地出了校门。

外院一年级在短短半个月内从九百人缩减到了不到三百人。剩下的三百人里，还有一大半是忐忑不安的“待定“。

四强赛前一天，抽签仪式在斗魂区主台举行。

这次是杜维伦主任亲自主持。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正装，胸口的史莱克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台下坐着四支队伍的队长和队员，以及各班残存的学生和所有班主任。周漪坐在第一排，脸色紧绷——她手上有两支队伍进入四强，这对班主任来说本应是天大的荣耀，但她的表情比任何人都紧张。

因为两支队伍都来自一班。

这意味着不管怎么抽，四强赛都会有一支一班队伍输给另一支一班队伍。周漪的“包揽冠亚军“计划被打了一个巨大的折扣——她最多只能确保一支队伍进决赛，另一支要去打季军赛。

王言坐在对面那一排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整齐的外套，头发梳得很顺，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。五班只有三人进了四强，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，目光看着台上。

杜维伦站在台中央，伸手入箱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
他展开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抬起头，魂力注入扩音魂导器。

“第一组对阵——一班霍雨浩团队，对阵一班戴华斌团队！“

台下响起一片哗然。

一班内战。抽签结果出来了——霍雨浩对阵戴华斌。

周漪的嘴角抽了一下。这个结果对她来说不算最差也不算最好——两支一班队伍内战意味着至少有一支能进决赛，输的那支还有机会争季军，整体来说一班还是稳拿一个前三名。

但她看到霍雨浩和戴华斌同时看向对方的时候，眉心微微一跳。

戴华斌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不屑笑容，目光从高处往下压，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。他身后站着的朱露和崔雅洁也跟着露出了微笑，三个人站在一起，像一只老虎带着两只猫。

霍雨浩站在对面，表情平静。

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
霍雨浩不会忘记——在白虎公爵府的那些年，就是这个戴华斌，仗着嫡系少爷的身份，带着几个跟班在府里横行霸道。每次路过霍雨浩和他母亲住的那间偏院，戴华斌总要停下来“巡视“一番。有时候踢翻晾衣架，有时候把母亲晒的药材撒了一地，有时候直接动手——那巴掌扇在母亲脸上的声音，霍雨浩现在还能听见。

母亲生病之后，医生说需要补药和稳定治疗，但白虎公爵府一个铜魂币都不肯出。霍雨浩去求管事，管事说“你去找少爷说“；他去求戴华斌，戴华斌坐在椅子上翘着腿，笑着说“你跪下叫三声堂哥，我就给你十个金魂币“。

霍雨浩跪了。

叫了三声堂哥。

戴华斌扔了三个铜魂币在地上，哈哈大笑。

母亲最终没有撑过去。

不是因为药材太贵买不到，是因为霍雨浩不敢再跪了——他跪一次，戴华斌笑一次，扔一把铜币在地上让他捡。霍雨浩去捡了三次，第四次的时候，母亲拉住了他的手腕，用最后的力气摇了摇头。

“雨浩……不捡了……“

那一天是霍雨浩人生中最后一次看到母亲笑。

然后母亲就没了。

霍雨浩站在台上，看着对面的戴华斌。

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——没有愤怒、没有仇恨、没有冲动。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，掐出了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