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魂导器（1/2）
翌日清晨，七宝琉璃宗迎客阁。
唐归尘推开窗，山间的雾气正从山谷里缓缓升腾，把远处的琉璃主殿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金色光影中。他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山里的空气比史莱克城的清新多了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“
门被推开，宁天和巫风并肩站在门口。两人今天都换下了史莱克的校服，穿上了七宝琉璃宗制式的宗门服装——白色长袍，紫金边饰，胸口绣着七宝琉璃塔的徽记。
宁天穿的是少主款，袖口镶着一圈金线，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七宝琉璃塔胸针。她本就气质清雅，穿这身衣服更显得端庄利落，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简单发髻，露出修长的脖颈。
巫风穿的是外姓弟子款，袖口是银线，没有金边。但她那身白袍硬是被她穿出了几分张扬的味道——腰带系得比标准款紧了一圈，衣摆故意没压平整，露出一截红色内衬。
巫风站在门口，双手叉腰，歪着头看了唐归尘一眼。
“喂，怎么样？好看吧！比史莱克那破校服好看一万倍！“
唐归尘上下扫了一眼：“还可以。“
“还可以？！“巫风瞪眼，“这叫还可以？！你知道这套衣服值多少金魂币吗？——算了，跟你说你也不懂。“
宁天在旁边轻咳了一声：“巫风，别闹了。“她看着唐归尘，语气比昨日更正式了几分，“归尘，父亲在正殿等你。你准备好了吗？“
唐归尘拿起桌上准备好的包裹：“走吧。“
三人出了迎客阁，沿着石阶往主殿方向走。
七宝琉璃宗总部的规模比唐归尘昨天看到的更大。穿过第一重院落的时候，他看到两侧的回廊里各站着两名弟子，腰背挺直，目光锐利。走过第二重演武场的时候，他注意到至少有五道魂力锁定在自己身上——一道四十多级，两道五十多级，还有两道在六十级以上。
暗处还有人。不止五个。
宁天走在前面，似乎感觉到了唐归尘的感知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宗门规矩，新客人都会被暗中观察一两天。习惯就好。“
唐归尘点了点头，没有回应。
他注意到宁天走路的姿势和昨天不同了。昨天她走得随意，今天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宗族长女的气度——背挺直，步幅均匀，目光平视前方。巫风跟在旁边，虽然还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，但脚步也规矩了许多。
穿过第四重院落之后，视线豁然开朗。
主殿出现在前方。
殿高三层，通体用七色琉璃瓦铺就，每一片瓦片都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的色彩。从远处看，整座大殿就像一团凝固的彩虹。殿前的台阶宽约十米，汉白玉铺成，两侧各立着一根盘龙柱，龙身浮雕栩栩如生。
殿门敞开着，内里陈设庄重而不奢华。正中一把紫檀大椅，两侧各有两排客座。此刻殿内已有两个人等候。
宁乾坐在主位上。
五十岁左右，面容儒雅，气质沉稳。他没有穿华丽的宗主礼服，只穿了一身暗青色的常服，但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根本不是衣服能掩盖的。他手中端着一杯茶，目光越过茶盏边缘，不紧不慢地打量着走进来的少年。
旁边坐着一位女子。
四十出头，容貌端丽，一头暗红色长发披散在肩上，眉目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。她身穿暗红长袍，胸口的徽记不是七宝琉璃塔——是一条昂首盘踞的红龙。她正靠在椅背上，双臂抱胸，目光比宁乾更直接、更锋利地落在唐归尘身上。
巫蓉。九十一级封号斗罗，巫风的姨母，宁乾之妻。
巫风在她姨母面前明显规矩了不少，进门之后乖乖站到了巫蓉身后，双手交握放在身前，连脑袋都比平时低了半寸。
宁天走到殿中央，侧身让开位置：“父亲，姨母，唐归尘到了。“
宁乾放下茶盏，目光在唐归尘身上停了两秒。
那两秒里，唐归尘感觉到一股温和但极有穿透力的魂力波动扫过自己——不是攻击性的探测，更像是一种“看货“的打量。他没有抵抗，任由那股魂力扫过。
宁乾收回了探测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
“唐归尘，宁天在史莱克写的每一封家书都提到了你。她说你很强，强到超出外院所有同辈。今日一见，果然少年英才。
唐归尘微微欠身：“宁宗主过誉。“
宁乾摆了摆手：“坐吧。说说你的生意。“
唐归尘在左侧的客座上坐下。宁天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，巫风依旧站在巫蓉身后。
宁乾端起重新斟满的茶盏，看着唐归尘，笑意温和但眼神认真。
唐归尘没有废话，从包裹里取出两个小瓷瓶。
一瓶是他昨晚在迎客阁里现装的“烈火“——高度蒸馏白酒的标准版本。另一瓶是“归尘酿“——他用更精细的工艺、更长的窖藏时间做出来的限量版，之前在醉仙楼连李老板都舍不得多卖。
他把两瓶酒放在宁乾面前的桌上。
“宁宗主尝尝。“
宁乾拿起“烈火“的瓷瓶，拔开瓶塞。浓郁的酒香溢出来的瞬间，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，眉毛也随之扬起。他没有立刻喝，而是先凑近瓶口闻了三秒，又倒了一小杯在茶盏旁边的玉杯中，举杯对着光看了看颜色，这才抿了一口。
辛辣入口，随即化为醇厚甘甜，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宁乾的眼神亮了一瞬，但面色依然平静。他放下酒杯，又拿起“归尘酿“的瓷瓶——这次没有闻，直接倒了一杯，入口。
绵柔。悠长。那液体滑过舌面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层次感，后味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和谷物甜味，在嘴里停留了十几秒才慢慢散去。
宁乾放下酒杯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把“归尘酿“的杯子递给巫蓉：“你尝尝。“
巫蓉接过去抿了一口。她的表情变化不大，但唐归尘注意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。一个习惯了烈酒和辛辣的封号斗罗，被一杯绵柔的白酒震住了。
“烈度和纯度都远超市面上任何酒。“宁乾看着唐归尘，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“
唐归尘取出包裹里的图纸，展开铺在桌上。
那上面画着蒸馏器的结构原理图、温度控制曲线、不同粮食配比的出酒率实验数据。每一个参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，旁边还有唐归尘亲手批注的“注意点“和“失败教训“，条理清晰得不像一个十二岁少年的手笔。
“蒸馏法。通过加热使酒液蒸发再冷凝，酒精和水的沸点不同，反复蒸馏可以提高纯度和烈度。“他指着图纸上一处标注，“这是核心——二次冷凝回流装置。有这个装置，酒精度能从二十度提到四十度以上。“
宁乾的目光停在图纸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做生意做了三十年，很清楚这份图纸的商业价值。市面上最高度的酒不过二十度，口感粗糙，杂质多。如果唐归尘的技术能量产四十度以上的烈酒，整个斗罗大陆的酒类市场都会被重新洗牌。
“这东西一旦量产，“宁乾缓缓道，“七宝琉璃宗的酒类产业一年至少能多进账八千万金魂币。如果打通日月帝国的市场，翻倍也不是不可能。“
唐归尘点了点头。
宁乾将图纸轻轻推回桌面，看着唐归尘，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技术是你的，你完全可以自己做。为什么让利五成给七宝琉璃宗？“
唐归尘的回答很简洁：“我没根基，没渠道，没人手。自己做会被吞，找合作伙伴才是最稳的路。“
他顿了一下：“而且这种技术目前很少有人知道。万一被史莱克那些宿老们看见，估计就要被冠以'学院重要技术'的名义抢去，连一个铜魂币都不会给我。我可赌不起史莱克海神阁宿老们的脸面。“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宁天和巫风同时抬头看向唐归尘——这话说得太直白了。史莱克海神阁宿老，那是大陆最高层的魂师群体之一，唐归尘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说“我不信任他们“，这几乎等于撕破了脸。
宁乾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低头喝茶，掩住了嘴角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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