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碑前定心（2/2）
“每次围剿邪魂师，有多少人是因为情报错误而掉进陷阱的？“
张乐萱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些。
唐归尘的目光扫过石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：“我看到的是——这里起码有一半人，本可以不用死。但因为没有装备、没有准确的情报、没有系统的后勤保障，就这么送了命。“
玄子的怒吼声从广场侧面传来。
“你懂什么！！“
玄子大步走来，灰色长袍被他的怒气带得猎猎作响。他的面涨红，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。“史莱克监察团是荣耀！是荣光！你小子口出狂言——你在说老夫统领监察团什么都没干？在说老夫把学员送上去送死？！“
唐归尘看着他，声音没有抬高半分：“玄老，我没有针对你。我说的是制度。“
“制度？“玄子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，“你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懂什么叫制度？！“
“我懂的是——如果监察团出发前每人都配发一件五级防御魂导器，今天碑上至少少刻三十个名字。如果情报系统能做到准确率九成以上，至少再少刻二十个。“
玄子的嘴唇剧烈地颤动着。他想反驳，但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面前，他找不到一句能站得住脚的话来回应。他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，拳头攥紧又松开，松开又攥紧。
“够了。“
张乐萱的声音带着封号斗罗的魂力压下来。玄子和唐归尘同时看向她。
她的面色很复杂。她已经不是纯粹的“大师姐“了——她是海神阁宿老、是带队老师、是史莱克规矩的执行者。按照规矩，预备队成员必须加入监察团。但唐归尘刚才说的那些话……
张乐萱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不行。她是大师姐，是宿老。不能在这种场合公然偏离规矩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“她的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，“明天开始集训，你们先回去。“
“张乐萱！“玄子的火还没消，“你这是偏袒！这小子刚才那些话是在侮辱史莱克的荣光！“
“玄老，归尘还小。回去我跟他谈。“
玄子重重哼了一声，拂袖而去。他的步伐很快，灰色长袍在身后翻飞成一片模糊的影子。他走出广场的时候用力甩了一下袖子，空气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。
石碑广场上安静了很久。风吹过碑面，带起细碎的沙尘声。七名已经答应的预备队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。贝贝皱着眉看向唐归尘的方向，徐三石的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爽，江楠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，霍雨浩的目光冷淡得像结了霜。
冰儿走到唐归尘身边站定。她没有看那七个人，只是戳了戳唐归尘的手背：“归尘哥，明天训练你还来吗？“
唐归尘转身往外走：“来。“
冰儿跟在他身边。两人穿过广场边缘的石拱门，走出了那七个人的视线。
当天晚上，王言向九人传达了正式通知。
通知简短而清晰——次日清晨在斗魂台集合，与正选队员打一个照面，然后进行为期一天的“适应性集训“。届时张乐萱会全程随队，双方需要进行一场热身对抗赛。对抗的目的不是分胜负，而是让正选和预备两队互相摸清底细，为后续的合练做准备。
七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不一。贝贝点了点头，徐三石咧嘴笑了一下，霍雨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们各自散开回了宿舍，等着第二天清晨的到来。
同一时间，唐归尘坐在外院操场边缘的草地上。
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，操场上的魂导灯亮着几盏昏黄的光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面前摆着一块半成品的魂导核心和一把焚天烬阳刃——刻刀的刀身在夜灯下泛着温润的金红色光泽。
冰儿靠在他身后的树干上，手里攥着一杯夜宵奶茶。她已经喝了大半杯，珍珠被她一颗一颗咬得很慢，像是在故意延长这个晚上的时间。
“归尘哥。“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“
“监察团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“
唐归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刻刀在魂导核心表面走了一道线，很稳，没有分毫偏移。“监察团是监察团，等比赛之后再说。“
“那明天和正选队打对抗——你有把握吗？“
唐归尘放下刻刀，侧头看了她一眼。月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线。“我什么时候没把握过？“
冰儿翻了个白眼：“上次在极北，你站在本帝面前说要本帝献祭的时候，你手都在抖。“
“那是冷。“
“四十万年的冰帝面前说冷，你编也编个好点的——“
“行了。“
冰儿咬住了吸管，没有再顶嘴。她喝了一口奶茶，然后换了个话题：“那个霍雨浩，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太对。“
“一直不对。“
冰儿沉默了。
“那你不——“
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“唐归尘把刻刀收进储物魂导器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，“先把冠军拿了。拿了冠军才有说话的资格。“
他把焚天烬阳刃收好，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。冰儿跟在他身边，把最后一口奶茶吸完，空杯捏扁，准确地投进了三步外的垃圾桶里。
“归尘哥。“
“又怎么了？“
“明天的对抗赛，本——我能用多少实力？“
唐归尘的脚步顿了一下：“别暴露。你现在的身份是三十五级魂尊。控场就够了，别杀人。“
“本帝知道了。“
月光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。一高一矮，一前一后，穿过操场边缘的树影，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。
远处，斗魂区的灯光还在亮着。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，正选七人会和预备九人站在同一个地方。全大陆高级魂师精英大赛的征程，就从那一场热身对抗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