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老四，你就算要替弟弟虚报战功，好歹也编得像个人（1/2）

朱棣在燕王府正殿等着。

他站在殿门口，身边站着张玉和一众将领，看着朱橚的队伍缓缓走进王府大门。

朱橚翻身下马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朝朱棣走过来。

“四哥，我回来了。”

朱棣上下打量着他。

朱橚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，脸上多了两道新添的疤痕，皮肤被草原上的风沙吹得粗糙了不少。但眼神比走的时候亮了十倍不止。

那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该有的眼神。

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。

朱棣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看了看朱橚身后那些缴获的旗帜，又看了看那不到六百人的队伍，最后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朱橚脸上。

“进来说。”

正殿里，朱橚把这一个月的战果一五一十地摆了出来。

连灭游牧部落数个，斩首合计过千。

击溃北元万户阿鲁台所部五千骑兵，阵斩阿鲁台，斩首两千一百余级。

清剿溃兵数百。

筑京观一座。

总斩首数：三千三百余级。

护卫战损：两百余人。

朱橚报完这些数字之后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，神情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吃了什么。

正殿里一片死寂。

张玉的嘴张着，合不上了。

其他将领的表情跟张玉差不多，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将，手都在发抖。

三千三百余级。

他们在北疆打了多少年仗？一年下来全军总斩首能有个一两千就算是大捷了。

朱橚一个人带着八百护卫，不到一个月，斩首三千三百级。

更要命的是，他还阵斩了一个万户。

万户！

那是北元军制里仅次于大汗直属部队的最高级别军官。整个北疆边防线上，所有明军将领加起来，这几年也没杀过几个万户。

朱橚一趟漠北之行就砍了一个。

朱棣一直沉默着。

他坐在帅案后面，听完了所有数字，又听完了朱橚对几场关键战斗的简要描述，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。

他在想一件事。

他跟随岳父徐达北伐的时候，也曾经深入漠北追击北元残部。那一次出征，大军十万，耗时半年，最终的战果是斩首两千余级，俘虏万余。

那已经被视为一场了不起的大胜。

而朱橚用八百人，一个月，斩首三千三百级。

朱棣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战果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最终只说了一句。

“辛苦了，先去休息吧。战报的事我来处理。”

朱橚点点头，起身走了。

等朱橚离开之后，张玉凑到朱棣身边，低声问：“殿下，这封战报怎么写？”

朱棣闭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。

上一封战报他还能淡化处理，把“飞天”写成“骁勇”，把神异写成寻常。

但这一封不行了。

斩首三千三百余级，阵斩万户阿鲁台，筑京观一座。

这些数字太大了，大到没法用春秋笔法遮掩。随便删减任何一个数字，都会跟实际的战线变化和缴获物资对不上。

北平都指挥使司那边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，漠北的动静这么大，他们不可能一无所知。如果朱棣在战报里缩水，被都司的单独奏报打了脸，那性质就不是谦虚了，是欺君。

“如实写。”朱棣睁开眼，语气平淡，“一个字都不改。”

张玉领命，退下去拟写战报。

朱棣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正殿里，看着殿外的天空，好一会儿没动。

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讽刺的事实。

老五去漠北这一个月，他这个燕王的日子过得无比清闲。

边境无敌情，防线无压力，每天最大的事就是操练军马、处理文书。

他堂堂燕王，守着北疆最重要的一段防线，这一个月的战功加起来是零。

而他那个原本应该在开封研究草药的弟弟，替他把活全干完了。

朱棣苦笑了一下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