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拜码头（2/2）

也没等林平志反应，他便一屁股坐了下来，絮絮叨叨地诉起苦来。

几乎不需要林平志试探，这哥们儿就把自家的底儿全倒了出来。

南潮原先在西边几座岛有几条船，收着几处渔村的份子，日子本来还将就。库尔城一仗伤了大半元气，偏巧塔福的通缉令一发，不知哪儿来的赏金疯子又赶在一处，眼瞅着就要撑不住了。

“所以……你们是来抱铁手大人的大腿的？”林平志问了出来。

“兄弟你是没瞧见前头那几家的下场。”秃头的嘴角向下撇了撇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挤眉弄眼的，“这时候还敢不来的，早晚要被人家收拾喽。”

林平志一脸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。

“那个……南潮兄弟，”他斟酌着继续问道，“小弟我心里没底，听说铁手大人最近在查个什么事儿？咱们这些小门小户，该不会无端被牵扯进去吧？”

“嗨，你也听说了？”秃头一拍大腿，凑得更近了些，“血鹰帮那案子呗！”

“血鹰帮？”

秃头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眼，继续说道：“库尔城那晚，血鹰帮头一个遛的，结果船没回去，老窝还被人端了，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
林平志脸上露出同样惊讶的表情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当然是真的！”秃头连忙回应，“他们那位置偏，岸上的线人几天没联系上，回去一看才知道。”

这倒是个合理的由头，谁家海盗没几个岸上的线人？

“那，查出来是谁干的了么？”林平志接着问。

“查出来了还用挨家问？”秃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，“不过我琢磨着，铁手大人心里多半是有谱的，但也指不定就是找个由头，把不听话的顺手一并收拾了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我可什么都没说。”秃头连忙住了嘴，左右瞄了瞄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你看这东南，前排的大佬死的死、伤的伤，如今就剩铁手一家独大，剩下咱们这些小虾米，迟早……唉，都是猜，没凭没据，你可别往外传。”

一直缩在角落的兽人，忽然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。

“猜？有什么好猜的。今天叫你来喝酒，明天就能叫你把东西一样样‘孝敬’上来。喝的是酒，割的是肉。”

他的嗓音沙哑得很，配上那一脸凶悍的表情，竟然多少带了些怨妇的感觉。

秃头的脸“唰”地白了，慌忙冲他摆手：“血帆的兄弟，喝多了喝多了，这话可不敢乱说……”

兽人甩开他的手，梗着脖子，可到底没再往下说，只是闷头又灌了一大口酒。

屋里气氛一时有些僵。

林平志怕冷场惹眼，赶忙没话找话，装出一副后生打听江湖旧事的好奇模样。

“对了，小弟入行晚，有桩事一直没闹明白。”他挠挠头，“不是还有位‘鲛龙’希里奇么，听说能跟铁手大人掰一掰腕子的，这位……如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了？”

这话一出，秃头和那兽人，神色都古怪起来。

“希里奇啊。”秃头把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据说火拼输给了铁手大人，之后就跟凭空抹了去似的，是死了，是逃了，还是叫人攥在手心里捏着，没谁说得清。”

“鲛龙帮偌大一摊子，说散就散了。”兽人闷闷补了一句，语气里听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兔死狐悲，“连希里奇那样的，都落得这么个不明不白。”

林平志垂下眼帘。

事情果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，萨穆埃尔当初集合海盗偷袭库尔城那一出，还真说不准，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。

屋子里的安静延续着，谁也没有说话，只是偶尔会有水手过来添水倒酒，却没有半分招待的意思。

三个人从晌午被晾到日头西斜，萨穆埃尔却迟迟没有露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