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风暴之前的下午茶（1/2）

“杨老师，还有十分钟。”

那个工作人员的声音，像一根针，轻轻刺破了休息室里近乎凝固的气氛。

“该准备上场了。”

林长风抓着杨平安肩膀的手，不自觉地用了死力，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。

刘梅倒吸一口凉气，手里的手机屏幕都快被她捏碎了，仿佛那不是一台通讯设备，而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
杨平安却恍若未闻，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最后一块司康饼，用银质小刀细致地抹上最后一勺手工草莓酱，放进嘴里。

咀嚼，咽下。

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动作优雅得像在给自己的下午茶做最后的验收，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，仿佛外面那个即将把他撕碎的世界，不过是窗外一场无聊的雨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终于站了起来。

那瞬间，休息室里另外三个人，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，像是看到一个即将走上断头台的国王，整理好了自己的衣冠。

他没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到还在原地徒劳转圈，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刘梅面前。

“去通知主办方，让他们的技术负责人立刻加开三条备用服务器线路，搞好全站的负载均衡。”

刘梅愣住，瞳孔里全是茫然：“啊？什么，什么均衡？”

“嗯，别等会在线人数太多，把服务器干崩了，影响终端用户体验。”

杨平安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吩咐楼下便利店店员多备点矿泉水。

“那可是几千万的流量洪峰，他们的破服务器扛不住的。”

刘梅的脑子已经彻底过载，只能木然地点头，像一个被输入了错误指令的机器人。

他又转向林长风，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温度，但依旧平静。

“你，找个好机位，央视那套最好的收音矩阵，都架设好了？”

林长风一怔，随即像是被电流击中，猛地挺直了腰杆，重重点头：“早就好了！全场最好的位置，三个备用方案，我从央视录音棚借来的设备，保证连你换气的声音都录得清清楚楚！”

“行。”

杨平安说。

“今晚的录音，是你下部电影的启动资金，票房分成你拿大头。”

“顺便给我留个无损的母带底子。”

他拍了拍林长风的肩膀。

“万一以后清算版权费打官司，这就是呈堂证供。”

林长风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，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，他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只能用力拍着杨平安的胳膊，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信念和赌注，都通过这几下传递过去。

做完这一切，杨平安才看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，努力把自己当成一盆绿色盆栽的庄颜雪。

“助理同志。”

“在！”

庄颜雪立刻应道，身体绷得笔直，像受阅的士兵听到了将军的口令。

杨平安的目光，落在她紧紧攥着自己背包带子，指节已经因过度用力而失血发白的手上。

“瓶盖拧松的SOP标准作业流程，跑熟练了没？”

庄颜雪愣了一下，显然没跟上他这跳跃的思维。

“别等会儿上台，你手抖得比老式缝纫机还快，水洒我一裤子，影响我产品出厂的最终形象。”

他还是那副让人牙痒的欠揍腔调。

庄颜雪攥得发疼的手，却在这句话里莫名地松开了。

那股盘踞在她胸口的巨大恐慌和委屈，仿佛被这句不正经的话戳破了一个小孔，正缓缓地泄出去。

她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热，却用力地点了点头，甚至还学着他的样子，挺起胸膛，用一种汇报工作的语气说：

“报告总监，已完成肌肉记忆模拟训练三百次，瓶盖扭矩已通过三轮压力测试，最终校准至最优值，确保单手开启，绝无侧漏风险。”

杨平安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，像一根即将绷断的琴弦被拨动了分毫。

他没再说话，转身推开了休息室厚重的门。

“走吧，出外勤了。”

从休息室到后台候场区，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。

走廊的灯光是惨白色的，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活气，像殡仪馆的停尸间。

他们走在前面，刘梅和林长风跟在后面，四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，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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