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不是每一条路都能自己走完（1/2）

杨平安没有马上打开设备。

他先把杨启那张纸拿过来，看完以后放回桌上。

“你想录哪一句。”

杨启摸了摸后颈。

“就这两句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杨启抬头。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太像检讨。”

陈老在旁边点头。

“像学校让你写的。”

杨启脸上挂不住。

“我就会说这个。”

“那就别说你以前错了什么。”

杨平安把纸翻到背面。

“说你以后拍什么。”

杨启看着空白处。

外头有村民过来问钥匙柜的事，周警官安排的民警把人拦在院外，低声解释现场还要取证。

隔着门，能听见一句句压低的询问。

钥匙谁拿了。

旧屋到底有没有人住。

昨天晚上是不是抓了坏人。

杨启听得耳朵发热。

村里这些事，原本都和他拍视频没关系。

可现在每个人问起来，他都觉得自己该回答。

杨平安没有催。

等杨启自己坐回去，才说：“你以前拍什么。”

“拍路。”

“以后呢。”

“拍人。”

“拍什么人。”

杨启想了很久。

“拍老孙出摊。”

“还有。”

“拍我叔算账。”

杨会计在旁边听见，抬起烟杆。

“你敢拍我试试。”

“那不拍。”

杨启赶紧改口。

吴昌硕笑了一声。

陈老说：“你叔算账有什么好拍的。”

杨启看向桌上那张路线图。

“以前我觉得村里没什么能拍的，才老往偏地方钻。”

他说得慢。

“现在想拍村里人怎么过日子，桥怎么走，地怎么种，老人怎么说话。”

杨平安问：“还拍空屋吗。”

“不拍。”

“还拍门锁吗。”

“不拍。”

“还拍路线吗。”

杨启摇头。

“真要拍路，就拍大路。”

杨平安这才朝刘梅抬了下手。

刘梅把录音设备架好。

“你别看机器。”

杨启愣了愣。

“那看哪儿。”

“看门外。”

杨启转过去。

村委会门口对着一截石板路，路再往前就是村口方向。

他看着那条路，想起自己以前举着手机跑过去的样子。

镜头越晃，标题越夸张，评论越多，他越觉得自己找到了本事。

后来才明白，别人点进来看热闹，他自己把村里的底翻出来给人看。

刘梅朝他比了个开始。

杨启张嘴，第一遍没说出来。

他咳了一下。

第二遍，声音还是发紧。

“以后我拍大路。”

陈老皱眉。

“这句太硬。”

杨启抿着嘴，重新想。

杨平安坐在桌边，没有替他改。

过了一阵，杨启看见老孙推着三轮车从门口过去。

车后斗的豆腐箱空了大半。

老孙看见他，还抬手招呼。

“中午来我家吃饭，给你留块老豆腐。”

杨启应了一声。

等车过去，他忽然开口。

“以前我总想拍别人没看过的地方。”

这一回，声音顺了。

“以后我拍他们每天都看见的地方。”

刘梅没有动。

杨平安低头写下一笔。

杨启继续说。

“看见了，也别嫌它普通。”

录音结束。

屋里没有人立刻夸他。

杨启转回身，眼眶有点红，抬手揉了揉鼻子。

“这句行吗。”

杨平安听完回放。

“行。”

陈老也听了一遍。

“比你那些夜里别一个人去强。”

杨启点头。

“以后不写这种了。”

杨会计没有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把自己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

茶已经苦了。

他却没放下。

庄颜雪一直坐在杨平安边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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