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老头子，你真的老了啊（1/2）

一时玩笑，朱元璋很快便收敛了情绪，他宁愿欺骗发妻，也要在半夜出宫寻朱柏，自是有大事和其商量。

温驯的母马驮着父子，马蹄踩踏在石板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，在灰暗的夜里回荡。

朱元璋、朱柏面上不对付，此刻却心有灵犀，无需开口，径直走过前往十王府的岔路口，最后进入了宫城。

“全部给咱退到十丈外候着。”

萧瑟秋风在偌大的广场上吹拂，侍卫们退到远处，给前方的两道背影留出独处的空间。

朱元璋骑在马背上，举头仰望着群星拱卫的皎洁明月，倏地念起了苏轼的水调歌头。

“人有悲欢离合，月有阴晴圆缺，此事古难全；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。”

“又是一年中秋，这月亮越来越圆了啊。”

“十二，你知道咱这一生最珍视的是什么吗？”

朱柏同样抬头看着明月与星辰，“老头子，以后还是别念苏轼的词了，让人听着难受，你的气质还是适合念‘待到秋来九月八，我花开后百花杀’。”

朱元璋脸色立时黑了下来，胸中又难以遏制的升起怒火。

他本就暴躁，对面的逆子更是善于戳中他的火气开关。

但朱柏接下来的话，又立刻浇灭了他胸中的火焰。

“你有话其实大可以直言，放心好了，这一次的中秋家宴，母后会如往年般亲手给我们这些孩子分月饼。”

朱元璋沉默片刻，咬牙道：“不够，光是今年远远不够！”

“咱要你母后明年、后年......要她在咱死之前一直陪咱赏这花好月圆！！”

“......”

轮到朱柏沉默了，他将目光从夜空中收回，看着身旁平日里霸道、自信、果决，威风不可一世的皇帝老子脸上此刻露出的惶恐、不甘，他心里五味杂成。

“万物轮回是世间永恒的规则，人寿有尽时，老头子你该明白的。”

“咱当然明白！”

朱元璋低呵，他握紧双拳：“凡人终有一死，咱和你母后自不例外，可咱就是不甘心！”

“咱的身世你应当清楚，可你又是否知晓你母后的经历？”

“当年你姥姥在生下她后不久便去世，你姥爷是个傻好人，守不住财，祖上累积的财富在他手里迅速败得一干二净，还招惹来仇人追杀，逃亡他乡。”

“临行前，他将你母后托付给自己的好友，也是咱曾经的大帅、岳丈郭子兴，最后自己客死他乡。”

“郭子兴虽收你母后为养女，可终究是寄人篱下，时刻看人脸色，她的义兄更是对其有非分之想，咱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亲手活撕了那个狗东西！”

“后来咱在义军里崭露头角，带着天德、鼎石几个儿时玩伴渐有声望。”

“郭子兴为了拉拢咱，让咱为他效死，将你母后许配与咱。”

“咱至今还记得当年你母后身穿嫁衣，披着红盖头的模样，她美极了，咱也美极了，因为咱终于又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。”

“为了你母后，咱更加拼命，攻克下一座又一座城池，麾下足足有数万将士。”

“然后，郭子兴开始忌惮咱了，他夺了咱的兵权，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把咱关进了牢里。”

“咱理解他，也不怪他，这是人之常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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