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父子同梦，请诸君与定国，一同赴死（2/2）

也因此，未曾看到朱元璋的眉头正在一点点的皱起。

......

迷迷糊糊中，朱元璋的意识被一道惊雷的轰鸣声震醒。

他猛然睁开眼，本以为是夜晚的南京城开始下雨，可当其看到身边的场景......

脚下坚实的地砖，头顶乌云密布、不时有霹雳惊雷闪烁的天空，气势浩荡的滚滚江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船舰，船舰上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异族。

有的留着丑陋的金钱鼠尾辫，有的身材矮小、头顶剃光，用两侧的头发变成怪异的发髻，甚至还有金发、红发、碧眼的白皮鬼。

他们笑容残忍，眼里闪烁着名为贪婪的光芒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。

他们身后是哀号遍野、满地悲怆的中原、燕云，而现在他们又把目光对准了富庶的南国。

朱元璋立刻意识到......他这是又做梦了，可自己明明已经把那枚蝴蝶玉佩给了朱柏那个臭小子，怎么会......

疑惑到这里戛然而止，因为他知道了原因，他一扭头便看到了身旁面色阴沉的朱柏。

朱元璋微微一怔，在他的印象里，朱柏鲜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，往日里这小子永远是云淡风轻，他问：“臭小子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朱柏没有回答，只抬手示意他望身后看，看向那座匆忙搭建的祭坛，看向那与时代为敌的‘自己’。

仅一眼，朱元璋便感到心惊。

凭借气质的不同，他认出那站在祭坛上的是上一次在梦中看到，活了两百多年的未来‘朱柏’。

那时，对方面如冠玉，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的谪仙人，曾慷慨激昂的放言要与天地争斗，气吞寰宇。

可当下，他满头白发，面容干瘪，脸色惨白的像一张纸，毫无血色，仙人气质全无，反倒像是油尽灯枯，即将离世的百岁老人。

“这......”朱元璋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轰隆隆——

耀眼雷霆笔走龙蛇，在祭坛上空炸响，行将就木的虚弱老者仰起头，浑浊的眼眸陡然清明，闪烁着无比坚定的精光。

祭坛下方的台阶上，一名相貌英俊、身材壮硕，披着甲胄的年轻将领振臂，声嘶力竭的吼出那首久远的秦歌。

“岂曰无衣？与子同袍。王于兴师，修我戈矛。与子同仇。

岂曰无衣？与子同泽。王于兴师，修我矛戟。与子偕作。

岂曰无衣？与子同裳。王于兴师，修我甲兵。与子偕行。”

他仰天长啸：“我汉家儿郎、女子们，建奴、倭寇、红毛毁我家园，杀我亲友。”

“他们想要让神州再次陆沉，让我们再次成为元朝的四等人。”

“他们甚至比蒙元人还要残暴，他们要让我们割舍父母恩赐的头发，舍弃我汉家的衣冠，留那丑陋的金钱鼠尾辫，成为他们的奴仆。”

“我李定国宁死，亦绝不愿让汉家历代先贤、李家历代先祖在地下蒙羞，你们愿意吗？”

汇聚在祭坛周围的无数身着汉家衣冠的将士、百姓，纷纷仰天长啸：

“不愿！！！”

李定国泪流满面，站在台阶上朝下方的汉家儿郎、女子们深深一躬。

“那便请诸君，于今日与定国一同......赴死！！！”

轰隆隆——

天雷再次落下，祭坛上的老者虽已风烛残年，身姿却仍旧挺拔，听着耳边轰鸣的雷声，他淡淡吐出两字。

“呱噪。”

随后，在朱柏、朱元璋的注视下，老者抬手掐诀，身躯霎时化作血雾，汇入祭台上的一枚碧绿蝴蝶玉佩当中。

它活过来了，轻轻煽动碧绿的翅膀，卷起温暖的风儿。

风儿吹向祭坛下方那名为李定国的年轻将领，吹向周围所有人，吹过整座南京城，之后吹向了长江以南的所有汉家城池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