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有别的狗了与想活下来的年轻人(2/2)
最显眼的,是他扶着门框的那只手。
手背上有一大片青紫,手腕处还贴着一块没撕干净的医用胶布,显然是长期打留置针留下的痕迹。
“还没关呢。”
林凡松开拉环,转身走回柜台。
“进来吧。”
年轻人咽了口唾沫,费力地跨进店门,走到防爆玻璃柜台前。
他从长袖衬衫的贴身口袋里,摸出一个用旧红布包着的物件,一层一层小心翼翼地打开,搁在台面上。
“老板,我今天跑了一整天了。”
年轻人撑着柜台,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。
“你给看看这个物件,前面问了四五家,最高的才给我开四万五,可我实在……实在是没地方去了。”
红布里面,是一个画珐琅的内画鼻烟壶。
林凡从抽屉里摸出白手套戴上,拿过鼻烟壶。
就在他手指碰到这个小物件的瞬间,脑子里沉寂了一整天的系统面板,突然亮了。
【检测到特殊物品!】
林凡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他拿着放大镜凑近了看。
灯光下,这小物件的包浆醇厚,画工精细,里面画的是一幅松鹤延年图,线条流畅。
色彩虽然有些暗沉,但透着股子岁月沉淀的韵味。
翻到底部,落着乾隆年制四个极小的楷书款。
他又用手电筒从壶口往里打了个光,看了看内壁的釉色和底款的刻痕深浅。
清中晚期的大开门老件,没跑了。
这种品相的内画鼻烟壶,拿到正规拍卖行或者懂行的藏家手里,十万出头是稳稳能拿下的。
“这东西你哪来的?”
林凡放下放大镜,摘掉手套,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我爷爷留下来的。”
年轻人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扯动了苍白的脸颊上两道深深的法令纹。
“本来说是传家的,但现在…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。”
他看着那个鼻烟壶,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留恋。
“老板,实不相瞒吧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胶布痕迹。
“我这病,后续治疗加上特效药,还差大几万的窟窿,本来想着这老物件怎么也能当个五六万,剩下的再去厚着脸皮找亲戚磕个头借两万,虽然机会很渺茫吧,但总得试试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毕竟能活着,谁想就这么死了呢。”
这几句话陈述得很平静,没有眼泪,更没有声嘶力竭。
就像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年轻人,用一种已经认命了的平静语气,把自己的处境摆在了台面上。
“我实在是跑不动了,也不想再折腾,这东西我也不打算赎,老板你看着给吧,能凑一点是一点。”
年轻人勉强站直了身子。
“要是真能侥幸活下来,以后我再请老板喝酒。”
店里安静得出奇。
除了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,就只剩下年轻人略显粗重的喘息声。
林凡靠在椅背上,目光扫过那张灰白的脸,又落在那只贴着胶布的手腕上。
他没说话。
就这么看着他,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
这沉默的时间有点长。
年轻人的眼神一点点黯了下去,本来就没多少血色的嘴唇抿得死紧。
他以为自己这副晦气的样子,加上那件来路其实有些敏感的老物件,让这位年轻的老板嫌弃了。
“抱歉……打扰了。“
年轻人涩声说了一句,苍白的手指伸向柜台,准备把那个红布包抓回来。
就在他的指尖刚碰到红布边缘的瞬间。
“啪。“
林凡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个红布包上。
力道不大,但稳得让人根本抽不出去。
年轻人愣了一下,抬起头,满眼茫然地看着林凡。
林凡没看他。
他用另一只手拉开柜台下的抽屉,摸出一本空白的当票,连同一支圆珠笔啪的一声拍在玻璃台面上。
“身份证给我。“
林凡头也没抬,笔尖抵在当票的金额栏上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