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窘迫青年（1/2）

第一章窘迫青年

＂一百万彩礼，少一分，别想娶我女儿。＂

陈燕吐出这句话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打发一个要饭的。

＇砰！＇

茶杯砸在桌面上，茶水溅了王学军一脸。他坐在那里一声不吭，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——准确来说，也确实是在等待宣判。

＂亲家大妹子啊，你消消气。俺们学军这孩子不太会说话，要是他有什么不是的地方，俺这个当娘的替他跟你赔个不是。＂

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僵局。

王学军浑身一震。他侧过头，看见母亲姚芳佝偻着腰站在那里，又黑又瘦的脸上写满了诚惶诚恐的讨好。

五十岁不到的人，看着像六十好几。

＂妈——＂王学军嗓子一紧。

＂别叫我妈。＂陈燕眼皮都没抬，＂谁是你亲家？我可不会承认芸芸和你儿子的婚事。老太太，实话告诉你，这个土小子你们当宝，依我看就是土里刨食的乡下穷鬼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也得先看看自己配不配。＂

姚芳赔着笑，手微微发颤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绸布包裹。她一层层掀开丝绸的动作，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。

陈燕眼中闪过一丝亮光，但看清包裹里的东西后，脸色瞬间晴转多云。

十沓钞票。九沓是整整齐齐的老人头，最后一沓是五块、十块、五十块凑的零票，用牛皮绳歪歪扭扭地扎着。

＂十万？＂陈燕的嗓音尖得能划破玻璃，＂打发叫花子呢？十万块就想娶我女儿？乡下人就是没见过世面，把十万块钱当个宝似的，真是开了眼了！＂

＂妈，你哪来这么多钱？＂王学军没理会陈燕的嘲讽，一把拉过母亲，声音发紧，＂是不是……背着我卖了房子？＂

家里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。当了一辈子农民的父母，哪可能掏出十万块？就算东拼西凑去借，那些穷亲戚又能有几个钱？

姚芳摸着儿子的脸，笑得让人心酸：＂军娃子，妈心里有数。俺和你爸住不了那么大个院子，住你姐那挺好。你要结婚了，咱们家条件不行，可不能让女娃子受委屈。＂

＂你糊涂啊！＂王学军眼眶一下子红了，＂我结不结婚能咋样？你把房子卖了，以后跟爸住哪儿？那可是姥爷留给您唯一的嫁妆啊！＂

姚芳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王学军咬紧牙关，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火，恨不得拍桌而起给对面那个女人几个耳光。

但是，不能。

他想到关芸芸。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孩，那个从大学入学就对他死心塌地的女孩，那个为了一杯打折的珍珠奶茶都能开心半天的女孩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陈燕对面，弯下腰：＂伯母，我发誓，一定会努力挣钱，让芸芸过上好日子。请您……给我一个机会。＂

＂机会？＂陈燕嗤笑一声，＂你一个月拿两三千块钱，拿什么给她幸福？说不好听的，你不配。＂

＂伯母，求求你，我真的很爱小芸。＂

＂爱能当饭吃？这年头没钱看病人家给不给治？刷脸刷得通吗？＂陈燕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，＂王学军，十万块就想娶芸芸，做梦。这样吧——一百万彩礼。拿得出来，你们的事我不管。拿不出来，趁早死心。＂

她顿了顿，从包里摸出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，随手丢在王学军面前。

＂还有这破玩意儿，也还给你。穷鬼拿个地摊货就敢订婚？搞笑。＂

高跟鞋声远去。茶馆里安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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