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归墟峰（2/2）

殿内，沈清萝手腕上的契线忽然亮起。她被拉进一瞬残影。

白台，白火，年轻的谢知秋，满身血的沈问玄。

残影很短。

短到她只看见沈问玄把一卷契文塞进某处黑匣，又回头喊了一句：“知秋，别让它认主！”

画面断了。

沈清萝睁眼时，谢无咎已经压住旧伤，脸色仍白。

她问：“空契匣是什么？”

谢无咎看向石壁深处。

宋砚低声道：“渊主，匣子出来了。”

黑石殿最深处，一只石匣缓缓浮出。

匣上刻着两个名字位。

第一个，谢知秋。

第二个，空着。

沈清萝看着那个空位，心口莫名发慌。

那空位太干净。

像等了很多年，就等一个名字落上去。

谢无咎恢复一点清明，看到她盯着石匣，立刻抬手要封。

沈清萝按住他的手。

“又想遮？”

“别看。”

“我已经看见了。”

谢无咎闭了闭眼。

“沈清萝，有些事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，“有些事现在不能说，没有证据，说了也没用。”

他看向她。

沈清萝把掉在地上的蜜饯重新塞回他掌心。

“那就先活着。活着才好对账。”

谢无咎旧伤稍缓，低声道：“三百年前，归墟峰也有这只匣子。”

沈清萝问：“谁放的？”

“玄微真人。”

“他把东西放你家？”

“那时我还不是渊主。”

沈清萝顿了顿。

“那时你刚被丢进来？”

谢无咎没有答。

可他的沉默已经够了。

沈清萝看着空契匣，忽然觉得那不是一件死物。

它像一只等着吃名字的匣子。

沈清萝甚至有种错觉，只要她把手放上去，自己这十八年在槐荫坡攒下的所有痕迹都会被它吞掉。

沈伯衡喊她阿萝的声音，阿青跟她拌嘴的声音，糖糕抢鱼干的声音，还有柳嬷嬷灶上的汤气，都会变成一行冷冰冰的契文。

先吃了谢知秋。

现在又等着她。

空契匣边缘，还刻着一圈细小文字。

沈清萝凑近辨认。

以名为锁，以骨为钥。

她念出这八个字时，谢无咎的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
“换骨符。”沈清萝低声道，“赵家那半张，不是民间邪术，是从这里漏出去的。”

宋砚道：“若真如此，清虚这些年一直在仿归墟旧契。”

沈清萝把这句话记进账本。

这一笔写下去，她手腕又烫了一下。

像那只匣子不高兴她把旧事写成账。

沈清萝更不高兴。

“仿得挺勤。下回抓到，按手艺费另算。”

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
宋砚接过传讯符，脸色一变。

“渊主，玄司出事了。”

沈清萝回头。

宋砚低声道：“燕不归查道王沈氏旧档，被停职查办。周砚白失踪了。”

沈清萝的眼神一下冷了。

谢无咎撑着石壁站稳。

“回人间。”

沈清萝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不急。”

“燕不归会有危险。”

“所以更不能空手回去。”

她转身看向空契匣。

“这东西，还欠我一个答案。”

空契匣上的空位，忽然亮了一瞬。

沈清萝腕骨契痕猛地一烫。

她听见一个很温和的声音，像从匣子里，又像从很远的白台上传来。

“名字未归，契不成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