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和孙思邈彻夜长谈,显微镜!(1/2)
李丽质也没有回皇宫,而是陪着孙思邈去了兴道坊。
一直等到下午,萧若颖和萧然这才姗姗来迟。
“嗯?老先生,五娘...”萧然有点意外。
“逸尘,先生是来找你的。”萧皇后说道。
“找我?老先生,有什么需要我做的?”萧然询问孙思邈。
“也没有什么,就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逸尘...”孙思邈捋了捋胡须。
“别别别,请教可不敢当!”萧然摆摆手。
萧皇后起身,“那先生,逸尘你们聊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这是要给萧然和孙思邈一个空间,李丽质和萧若颖也明白这个意思,跟着一起出了前厅。
“老先生,是何事?”
孙思邈笑了笑,“逸尘应该能想到,老头子来肯定是和病有关系。”
“因为遗传病?”萧然联想到李丽质在,就有所猜测了。
“正是!”孙思邈严肃了几分,“这种说法,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也未曾听说,五娘知道的不多。”
“所以想来请教逸尘...”
“先生,你想问什么?”
孙思邈往前坐了坐,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亮着近乎灼热的光,全然没有半点当世名医的架子,语气恳切得像个求学的后生:
“之前五娘说,这病不是后天染的,是打从娘胎里就跟着来的,祖辈有,子女就可能有。”
“那是不是说,病根就藏在人的血脉里,顺着血脉一代代往下走?”
语气里带着几十年行医积攒的困惑:“我这辈子见过太多这样的事,一家子几代人得同一种病,有的父子相传,有的母女相继,可从来没人说过是血脉本身带着病。”
“以前都以为是家宅犯煞,或是祖坟风水不好,或是一家人同吃同住染了同一种疫气。”
“可有的人家搬了家、迁了坟,还是照样发病,这就说不通了,若真是血脉里带着的,那这些事就都能解释了。”
萧然不懂医学,但很多常识性的问题还是知道的。
但发现很难和孙思邈解释,一些现代的术语,孙思邈肯定不知道。
这让萧然很头疼。
血脉和血液不一样,血液是看得见的生理液体,血脉是看不见的抽象传承与通道。
是融合了宗族、医学、哲学的抽象概念,和“流动的血”无关。
最核心是宗族血缘的传承纽带。
看到萧然纠结,孙思邈不解,“逸尘,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,老头子也就是好奇...”
“不是,老先生,我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。”
“逸尘尽管说就行,老头子能听懂多少算多少,听不懂那是老头子愚笨。”孙思邈表示。
萧然颇为无奈:“老先生,不是我不方便说,是我不知道怎么去描述,我怕越类比越乱...”
孙思邈笑了笑,“无妨,逸尘就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就好。”
萧然点点头,“遗传病的病根既不在血脉里,而是在基因里。”
孙思邈果然皱起眉头,重复了一遍这个完全陌生的词:“基因?”
“对,基因!”
“基因是具有遗传效应的DNA片段,是控制生物性状的基本遗传单位,它储存着生命的种族、血型、生长等全部信息,支持生命的基本构造和性能!”
每个字孙思邈都听懂了,但是连起来完全不知道萧然在说什么。
但孙思邈很确定,萧然不是胡说八道,萧然是真的知道,只是自己不了解而已。
孙思邈抬手,“逸尘,你再重复一次...”
萧然又说了一次,孙思邈尝试着去理解。
“不太懂,大概知道什么意思了。”孙思邈继续问道:“遗传病是不是不能治疗?”
“基因里面的问题,现在来说是无解的,可以缓解病发时候的状况,完全治好不现实。”
孙思邈瞳孔里翻涌着全然的震惊与难以置信,定定地看着萧然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模样。
行医几十年,踏遍九州四海,阅尽人间疾苦,自认对医理的参悟已臻当世顶峰,世间病症的根源转归无不了然于胸。
可刚才萧然说的那些话,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般在他脑海里炸响,将他一辈子奉为圭臬的认知,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。
原来所谓的先天禀赋不足,根本不是什么胎里受寒、母体失养那么简单。
原来那些代代相传、无药可解的顽疾,根源竟在这看不见摸不着、连名字都闻所未闻的“基因”里。
之前孙思邈一直以为,萧然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些失传的奇效神药,医术未必有多精深。
可此刻才明白,自己实在是太过浅薄,太小看这个年轻人了。
萧然懂的不是对症下药的皮毛,不是救急扶危的偏方,而是生命本身的根本道理,是他穷尽一生、踏遍千山万水都未曾触及的领域。
这份见识,早已超越了世间所有的名医,甚至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认知边界。
孙思邈缓缓收回目光,长长地、无声地叹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。
眼神里的震惊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叹服与茫然。
活了大半辈子,见惯了世事变迁、人情冷暖,本以为世间再无什么事能让他心绪难平,可今天,这个年轻人,只用几句话,便颠覆了他一辈子的医道信仰。
为了直观解释基因,萧然说了DNA,说了细胞,说了人是由无数细胞组成的,细胞很小,小到肉眼看不到。
听到这些,孙思邈这才明白,为什么遗传病不能治愈。
孙思邈长叹一声,正色开口:“逸尘,老头子受教了,获益匪浅,先前总自认学识广博,如今方才醒悟,自身所学还差得太远。”
萧然连忙摆着手站起身,语气恳切:“老先生万万不可这么说!”
“我这些不过是些道听途说来的粗浅常识,半点都不能用来给人诊脉开方、治病救人,跟你老人家悬壶济世、救了无数性命的医术比起来,根本就是不值一提。”
“我连最基本的望闻问切都不会,真要是让我给人看病,怕是要出人命的。”
“你才是真正的医道大家,我这点东西,真不算什么。”
孙思邈却摇了摇头,神色无比郑重:“逸尘太谦虚了。”
“能治一个人的病,是良医,能弄明白病的根源,让后世千万代人都少受这种苦,那是开宗立派的圣人。”
“天底下会行医治病的大夫千千万,可能看透这生命根本道理的,可不多。”
“这些东西看着不能直接抓药治病,可一旦传下去,能让整个医道都变个样子,这可比治一万个、十万个病人的功德都大得多,也难得多啊。”
孙思邈就像是遇到了知音,和萧然聊的停不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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