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李二:生共枕,死同穴(2/2)
长孙皇后日夜守在榻前,喂药、擦身、换被褥,昼夜不离左右。
他心疼她,让她去休息,她不肯。
“若有不讳,亦不独生。”
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,眼眶红了,眼泪落了下来。
“观音婢,朕要与你生共枕,死同穴。”
长孙皇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因为她想起了那些年,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,那些生死与共的时刻。
玄武门,那是他们这辈子最不愿提起又永远忘不掉的一天。
武德九年六月初四,秦王李世民率秦王府八百将士在玄武门设伏,将与太子李建成、齐王李元吉决一死战。
那一夜,秦王府的将士们皆感到紧张、恐惧、不安。
因为,他们要杀的是太子,是齐王,是天子的儿子。
成功了,秦王就是太子,失败了,满门抄斩。
所有人都以为秦王妃会留在府中等消息。
她没有。
秦王妃出现在秦王身旁,穿着素色的衣裳,腰间系着一只小小的锦囊。
没有人知道锦囊里装的是什么,只有李世民知道。
是毒药。
长孙皇后站在将士们面前,从容地勉励他们。
将士们看着秦王妃坚定的面容,无不感激,奋发无畏。
......
兴庆宫。
李隆基的眼眶红了,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。
他想起自己上午下令抓了安禄山,史思明,杨国忠。
没有安史之乱了,没有马嵬坡了,她不会死了。
自己改变了历史。
大唐,还是那个大唐!
杨玉环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三郎,妾还活着。”
李隆基伸手揽住她的肩。
“玉环,你不会死的,朕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杨玉环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她相信他不会让她死,却又不信了。
如果历史重来,三郎还是会赐死自己。
世上没有鹊桥,没有仙山,人死不能复生。
.......
大明。
天幕上,杨贵妃头发散乱,衣衫单薄,白绫在雨中微微飘动。
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,不是因为愤怒,是心里堵得慌。
他想起一件事,很多年前的事了。
那年他还在当和尚,饥荒,瘟疫,爹娘都死了。
他没钱葬父母,去求地主刘德,刘德不借。
朱元璋只好和二哥用破席子裹了父母的尸体,草草埋了。
他登基之后,常常梦见母亲,梦见她站在村口等他回去,穿着破旧的衣服,头发也是散乱的,眼神也是那样的无助。
天幕上的杨贵妃,让他想起了母亲。
马皇后的眼眶微微泛红了。
她也在看,也在想。她想起自己嫁给朱元璋之前的日子。
那时候她还在郭子兴帐下做义女,朱元璋来投军,她第一次见他,穿着破旧的军服,脸上脏兮兮的,但眼睛很亮。
她嫁给他之后,跟着他南征北战,吃过苦,受过累,九死一生。
后来重八当了皇帝,她当了皇后。
他再也没有让她受过苦。
朱元璋看着天幕上唐玄宗和杨贵妃在鹊桥重逢的画面。
“李隆基虽然荒唐,但也算痴情人。”
“标儿。”
朱标上前一步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“子孙后代,当以李隆基为戒。”
朱标跪了下来,“儿臣谨记。”
.....
乾清宫。
朱祐樘站在殿前的台阶上,仰头看着天幕。
张皇后站在他身侧,依偎在他肩头。
天幕上,鹊桥上的光芒渐渐暗去,唐玄宗和杨贵妃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。
朱祐樘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他这一生只爱一个女人。
那就是张皇后。
朱祐樘的后宫没有妃嫔,没有贵人,没有任何其他女人。
他的皇后为他生了两个儿子、一个女儿。
“皇后,朕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朱祐樘笑了笑。
“朕不会像唐玄宗那样,护不住自己的女人。”
......
朱由检正看着天幕。
他刚登基不久,只有十七岁。
他很累,从他登基那天起就累。
朱由检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。
魏忠贤把持朝政,阉党横行,百官噤声,百姓困苦,边患四起。
周皇后站在他身侧,一脸心疼的望着他。
她嫁给朱由检的时候,他还不是皇帝,是信王。
信王府,日子清苦但安稳。
朱由检登基了,她成了皇后,但日子似乎也没变好。
“皇后。”
“朕决定了。”
朱由检握紧拳头。
周皇后看着他。
“朕要铲除魏忠贤,还天下一个清明。”
“唐玄宗晚年凄凉,孤苦伶仃,朕不会重蹈他的覆辙。”
“我要做一个好皇帝。”
......
《长恨歌》的演出结束了,九龙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暗下来,观众们三三两两地往出口走。
江然牵着小兕子的手。
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,刚才演出最后那幕鹊桥相会,她看得眼睛都直了,现在出了剧场还在回味。
“锅锅,那个鸟鸟好多好多,飞呀飞呀,好漂亮!”
“系几也想飞,系几也想飞到天上去看那个桥。”
江然笑了,“那是舞台效果,不是真的喜鹊。是灯光和投影做的。”
小兕子歪着脑袋想了想。
“介样么~”
刘禅走在一旁,他的目光还在回望九龙湖的方向,那座舞台已经隐没在夜色中,但骊山上的灯光还亮着。
嬴阴嫚走在最后面,手里提着一个袋子。
她看着那些挂在树上的彩灯,那些嵌在地面上的地灯。
大秦的夜晚是黑的,咸阳宫也不例外。
天黑之后,只有蜡烛和油灯。
光线昏黄,照不远,更照不亮整个宫殿。
这里的夜晚依旧亮如白昼。
走到停车场,江然按了一下车钥匙。
小兕子轻车熟路地拉开车门,自己爬上了后座,把自己的娃娃放在左手边。
刘禅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了进去,系好安全带,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脚边。
嬴阴嫚拉开后座的门,坐在她旁边。
见三人都系好安全带,江然发动车子。
车子驶出停车场,汇入华清池景区门前的道路。
这条路人不多,路灯明亮。
开出去不到半小时,拐上了一条大路。
双向八车道,宽阔平坦。
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夜色中展开,高楼林立,万家灯火。
小兕子趴在车窗上,小脸贴着玻璃,大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锅锅,好多灯灯!到处都是亮的!”
刘禅坐在副驾驶,目光也落在窗外。
“然哥,那些楼里面都住着人吗?”
江然点了点头。
“对,一栋楼里住几百户人家,一户人家好几口人,一栋楼就住上千人。”
刘禅的嘴巴张得更大了。
“上千人?一栋楼里住上千人?那这整条街有多少人?几万人?”
江然笑了,“是啊,西安常住人口一千多万。”
“这么多啊?”
刘禅依旧很惊讶。
“嗯,其实西安也不算特别多了,毕竟全国大约有十四亿人。”
江然随口一答。
嬴阴嫚坐在后座,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高楼上,她看到了那些在路边行走的人。
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,有的在遛狗,有的在跑步,有的在散步聊天。
大秦的夜晚没有人出门,天黑之后坊门关闭,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巡逻的士兵。
两千年后的夜晚,还有这么多人还在外面。
真自由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