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四者备矣,兼而行之,唯诸葛丞相!(2/2)
“那个叫裴度的人,他写的字好小好小,系几都看不到,”
“他写了多久呀?写了好几天吗?”
讲解员笑着解释道。
“裴度写文章很快,翻阅古书,一挥而就。”
“但刻碑的工匠刻了足足两年之久才雕刻完成。”
“因为字太多,碑太大,镌刻的人叫鲁建,是当时的刻碑名手。”
“没有他,裴度的文章、柳公绰的书法,都留不下来。”
小兕子又问。
“锅锅,柳柳系谁呀?也系很厉害的人吗?”
江然点点头,“柳公绰是楷书四大家之一柳公权的兄长,书法水平也很高。”
“这块碑的字,就是他写的,后人把诸葛亮的功德、裴度的文章、柳公绰的书法,合称为‘三绝碑’。”
看完唐碑,讲解员带着一行人往明碑走去。
明碑亭比唐碑亭稍微小一些。
碑额上刻着双龙戏珠的纹饰,碑座有一只神兽,盘绕在碑身下方。
小兕子被江然牵着走到碑前,踮起脚尖往下看,看到碑座
她松开江然的手蹲下来,伸出小手摸了摸神兽的脑袋,冰冰凉凉的触感。
说明那石头表面被旅客摸得光滑发亮。
“锅锅,这个系乌龟吗?”
江然蹲下来看了看,也犹豫了。
“好像是乌龟的一种?”
嬴阴嫚也蹲下来看了看,“很像。”
讲解员笑了,“不是乌龟,是祥兽,碑身
“在中国神话传说中,龙生九子,各有不同,赑屃是龙的第六子,外形似龟,善驮重物。”
小兕子的小手还在摸赑屃的脑袋。
“那他系龙的儿子?龙的儿子长这样?好奇怪,他的头亮亮的。”
江然看了看那只赑屃的脑袋,虽是石头的,但表面光滑得能反光。
“摸的人多了,就变亮了。”
嬴阴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要摸?”
江然想到小时候父母跟自己说的话,他笑着解释。
“老一辈的人说,摸摸赑屃的头,能变聪明,特别是在中考、高考之前来摸一摸,能金榜题名。”
“所以来武侯祠的游客,尤其是带孩子的,都会让孩子摸一摸,沾沾诸葛丞相的灵气,希望孩子能聪明一点。”
小兕子一听“能变聪明”,立刻伸出另一只手,两只手一起抱着负屃的脑袋,使劲摸了好几把,小脸蛋上写满了认真。
“系几要多摸几下~”
嬴阴嫚看着小兕子那副认真摸赑屃脑袋的样子,也忍不住上手摸了摸。
刘禅也在看明碑,目光落在碑文上。
字迹清晰,比唐碑好认。
他认出了“昭烈庙”“武侯祠”“朱椿”这几个词。
这块碑讲的是明代的蜀王把汉昭烈庙和武侯祠合在一起的事,跟他刚才在门口听到的一样。
讲解员继续说。
“这块碑叫《诸葛武侯祠堂碑记》,俗称‘明碑’。刻立于明嘉靖二十六年,公元1547年。”
“撰文立碑的人,叫张时彻,当时是四川巡抚。”
“这个碑也确证此处从宋代起便是刘备与诸葛亮的君臣合祀之所。”
江然看了看碑文。
“嘉靖年间,明朝中期了。”
讲解员点了点头。
“张时彻这个人,很能干,嘉靖二十五年,他担任右副都御使巡抚四川。”
“刚上任就遇到了一件大案,蜀王放纵所属官员贩卖私盐私茶,牟取暴利,张时彻毫不留情,把蜀王惩办了。”
刘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张时彻敢办皇亲国戚,有胆量啊。
讲解员继续说道。
“蜀地的百姓,吃的盐要从官府买,价格贵,私盐便宜,但官府不让卖。”
“蜀王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,放纵手下贩卖私盐,牟取暴利。”
“百姓吃不起官盐,只能买蜀王的私盐,被盘剥得苦不堪言,张时彻一查到底,直接把蜀王的爪牙绳之以法。”
“嘉靖二十六年,四川发生了白草番叛乱,白草番是住在松潘、茂州交界处的藏民,经常叛乱,朝廷头疼。”
“张时彻带兵平定叛乱,他参照诸葛亮的兵法,排兵布阵,大破叛军。”
刘禅听到“参照诸葛亮破曹兵法”,心里动了一下。
他的相父,不止是文臣,也是军事家。
千年之后,还有人用他的兵法打仗。
江然也忍不住感慨。
“张时彻这个举动很有意思,他打叛乱,不用兵书上的阵法,特意去参考诸葛亮的兵法。”
“说明在他心里,诸葛亮不仅是政治家,也是军事家,靠诸葛亮的兵法打赢了,他更要来武侯祠拜谒,更要立碑纪念。”
讲解员点着头走到碑前,指着碑文。
“平定叛乱后,同年八月,张时彻依照惯例拜谒武侯祠,来了一看,祠庙破败不堪,年久失修。”
“他下令维修武侯祠,并且亲自撰写了这块碑文。”
“全碑歌颂刘备和诸葛亮这对明君良臣的千古典范,崇敬之情溢于言表。”
刘禅仰头看着碑文。
明君良臣。
父皇是明君,相父是良臣。
千古典范。
嬴阴嫚的目光也从碑文上扫过。
她想起了嬴政和李斯。
父皇是明君。
李斯前半生是良臣,后半生是奸臣。
在父皇尸骨未寒之际,李斯篡改了遗诏,背叛了父皇,最后也被夷三族。
如果大秦也有诸葛亮这样的贤相,大秦肯定不会二世而亡!
小兕子摸够了负屃的脑袋,站起来,拍了拍手。
“锅锅,系几摸完了,窝聪明了。”
江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。
“哥哥知道了。”
讲解员笑了笑。
“走吧,咱们去看下一处,逛完汉昭烈庙,就可以去看另一座石碑,那也是我们诸葛武侯祠的宝贝。”
小兕子又有了精神。
“系亮亮写的文章吗?”
讲解员点了点头。
“对,诸葛亮写给后主刘禅的表文,叫出师表,写得很感人,流传千古。”
刘禅听到“出师表”三个字,脚步慢了下来。
这是未来相父写给他的表文。
......
沛县。
唐碑的特写在天幕上徐徐展开。
刘邦最先看到了那几行字。
“尚父作周,阿衡佐商。兼齐管晏,揔汉萧张。”
他子孙的臣子里也出现了像萧何一样的贤相。
刘邦又注意到了前头的话。
“邦家不坠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应该说的是自己打下的汉家基业衰亡了。
刘邦生性豁达,从不为这种事纠结。
周文王、周武王。
周朝八百年,最后也亡了。
江山不可能真能传万年。
他的大汉,至少比大秦国运强!
萧何的目光落在那行“揔汉萧张”四个字上。
揔,总,统率。
汉朝的萧何和张良。
他和子房的名字,被刻在石碑上,被那个叫裴度的人写在文章里,被唐代的武元衡下令刻在碑上。
还是跟管仲和晏婴放在一起。
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呢?
莫大的荣光!
萧何觉得,他这辈子,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