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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先生劫富济贫的事情没少干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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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枣粥的温软让邹言道慢慢恢复了些神识,只是高烧一夜,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
他睫毛颤了颤,光线终于涌入眼中。

不太亮,大约还早。

他目光涣散了几息,辨认了一瞬自己身在何处,视线缓缓扫过床顶的帐幔、桌上的灯盏、窗纸上透进来的晨光。

最后落在接近门口的黛色身影上。

轻罗披风迤地,长发挽得随意,正朝门口走去。

邹言道开口叫了一声,但又不知该如何称呼,于是本就虚弱的声音更有些含糊。

那身影一顿,回头头来。

眉眼在逆光里看不太清,薄薄的单丝罗被窗映过来的微光衬得有些朦胧。

想了想,邹言道尽力轻喊了一声:“贵人先留步。”

他声音带着病弱的沙哑,用小臂撑着起身。

旁边站着的男人赶忙来扶他。

前方的女郎也快步走来,带起一阵极淡的风,裙尾曳如涟漪波浪。

元嘉在一步之外站定:“先生醒了,感觉如何?”

“先生昨夜高烧,不请郎中怕性命有虞,郎中就住在隔壁厢房。”

她简言意赅将邹言道昏迷时的情况告知。

邹言道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,再睁开时,眼底那层迷糊的雾气是散了一些,目光里还带着烧退后那种潮湿的柔软。

“多谢。”

他才回答:“我已无碍。”

昨夜延请郎中的动静他迷迷糊糊间有听到,只是没有力气回应。

邹言道本来已给自己处理了伤口,以为休息一晚便好了,便不太想再多生事端。

谁知道半夜会高烧晕厥。

“此次若非贵人相助,我怕是有一劫,诊金几钱?我那旧衣上有几两碎银,不知会不会在争斗时掉了。”

他声音清浅,额角笼着薄薄的汗,像一盏易碎的琉璃盏。

偏还周全的说着客气话。

元嘉温声说:“先生感觉好些了便好,追杀先生的是何人,住在这可还安全?”

她没有应诊金的事,邹言道也就没过多客套:“此事说来话长,贵人如何会出现在此?”

他这个家回得也是相当波折,当初从蓝田下山时才三月,如今都六月了。

一路跟过五关斩六将似的,也不知道出了陕州还会遇到什么事。

今年似乎不很太平。

元嘉:“我也是恰巧路过,若方便可长话短说,是否有我能相帮一二的?”

邹言道只摇摇头:“贵人若只是路过,便快些……”

他本来想叫她快些离开陕州,想到什么,又改口问:“长安那边应当已解决了?”

他没有具体问什么,元嘉也知道。

于是说是。

邹言道迟疑说:“昨夜贵人的人对那些追兵没有赶尽杀绝,只怕牵扯贵人,让人知道贵人的身份。”

这话说的,像是他知道元嘉是什么人。

元嘉也不太惊讶。

虽未挑明过,但邹言道能经周司仓的手将便条递到她手上,若一无所知才是奇怪。

“那是些什么人?”

她问。

邹言道诚恳:“树敌太多,我也不知。”

元嘉:“……先生劫富济贫的事情没少干。”

邹言道极轻的笑了一声,神色还带着伤后的倦怠。

“贵人过誉。”

他还有力气开玩笑。

元嘉见他神色疲惫,脚尖退了半步说:“先生且休息吧,郎中在隔壁,汤药正煨着,这厢房我已先付了五晚的钱,先生若不着急走便安心住着。”

“实在有劳。”

元嘉回了自己所住厢房,蔺长姝正直愣愣看着上方用银勾挂在床柱上的旧承尘。

元嘉惊讶,身子往前脑袋一探:“你醒这么早。”

蔺长姝惯常爱睡到午时的。

蔺长姝腿一伸,跨在被褥上,蹬到了元嘉的衣裙。

她泪流满面:“玄玄,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”

元嘉假装去摸她的额头:“怎么,一大早就发烧了不成?”

蔺长姝抱住她的手,张牙舞爪:“你说,你方才干什么去了。”

元嘉:……

怎么感觉像可怜的妻子,背叛的郎君。

分明是再光明正大不过的行为,她难得有了一丝心虚。

“……我去看看病人啊。”

蔺长姝一脸“果真如此”的表情:“你说!你更喜欢我还是在乎他!”

元嘉好笑:“今天演哪出戏呢?”

蔺长姝立马说:“你迟疑了!”

元嘉不中了。

蔺长姝又紧接着问:“要是有绑匪将我和他同时绑了,让你只能选一个救,你救谁?!”

元嘉答:“真要这样,还由得了我选?难保不会有我选了谁,谁倒是要被扔下悬崖的事。”

蔺长姝瞪大眼睛。

她震惊的诘问:“你竟然避而不答!”

元嘉不逗她了:“你你你,当然是你。”

“你在想什么呢,我又不是……”

元嘉忽然停顿了一下。

她想说她又不是原来那人,会为了段曜还和蔺长姝绝交。

想了想不想提到这些晦气的事,还是改口:“我们什么交情,我出生就认识你了,想什么呢,你自然排在前前前前前前前面!”

蔺长姝这才满意了。

她在床榻上打了个滚,然后站起来叉着腰:“郡主今日有什么安排,本貌美如花气度从容仪态端方的蔺娘子赏脸陪你一日!”

蔺长姝现在真是自由了很多,原来在长安哪能说这话。

早被杨珵之抓回去了。

元嘉配合的侧身展臂,微微躬身,右手从身侧划了个弧,掌心朝上:“多谢蔺娘子赏光。”

是邀请的姿势。

蔺长姝没见过这个动作,但看着那双摊开的手掌,连猜带蒙的将自己五指轻轻放上去,得意洋洋:“起走!”

然后跳下床榻。

边说:“我没衣裳穿啊,你给我找一件,找件宽松些的。”

“还有你也得低调些吧,你那袖口的缠枝纹是暗线绣的,陕州这边还没时兴过来,最好也换一件。”

不然有经验的一眼就看出是外地来的了,这料子也不寻常,缭绫的织物,看似不惹眼,实则有心者一瞧就要注意的。

“呀,蔺娘子现在这么有经验。”

“哼,可别小瞧了我在这的这些日子。”

“衣裳都在那几箱里,你帮我瞧瞧穿哪件合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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