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家书抵万金(1/2)
邹言道没有把事情都要丢给旁人的意思。
要不然刚在陕石县见到元嘉就会盘算把她引入局中了,可这次他也不知道是何人盯上了他,总之不是什么好事。
可元嘉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色,两三日前郎中还说他那高烧都难撑此刻已能站在这,已经是奇迹。
“……我觉得先生当真需要休息。”
少帝要是知道这么个人,定然会给他个父母官当当。
可别先给自己整没了。
邹言道:“贵人不必记挂我的伤情,若我们没遇上,本来也打算自己一人解决的。”
元嘉毫不客气:“若我们没遇上,先生或许伤得更重,谈何何解决?”
这话说不客气,其实也算客气。
要是那晚出什么意外,邹言道也别想着回乡的事,直接落地为安了。
邹言道敛目,片刻后轻轻说:“我上次来是白日,比这巡守更松,贵人可考虑白日来,便是惊动也好解释。”
“好,你等我消息。”
最后二人还是达成了一致,邹言道待后等消息。
翌日。
案上铺着昨夜草草绘就的别庄地形图,线条简略。
元嘉撑着脑袋,打了个哈欠。
很好,又是只睡了两三个时辰的一天。
他们昨日商量了,把这些药材运出来,看似夜深人静好动手,但实则目标范围太大,夜间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。
这个时节暑气正盛,还是白天趁未时上下,人困马乏的时候,若当真被发现,又能借白日遮掩。
不至于夜间被捉,只能被按上“鬼鬼祟祟”的名头。
外头有人走来,在门口停下。
元嘉还以为是云泊。
她过去看门,先看到的就是一折乌骨泥金扇。
扇子往下滑,露出一张嬉皮笑脸。
安王龇牙道:“成阳,咱们还不出发啊?”
元嘉捂眼睛,只觉得应是日光太盛:“你可以先行啊。”
她又没有让安王等。
安王扇子一收,用扇柄轻轻按下她扶在门框边上的手,然后顺着间隙侧身溜进屋。
落座,倒茶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我今日找你,可是给你带好消息来的。”
他眯着眼睛享受了一碗茶。
元嘉:“那是昨天午时泡的。”
安王差点“噗”一声喷出来:“难怪这么难喝,这都什么点了,你没让人重新泡过?”
元嘉纳罕看他:“你没发现是凉的吗?”
“这个天气,这个茶水,哪里凉了!”
茶水都是烫的。
安王都恨不得长翅膀飞到岐州,陛下早已给他安排好了整整五进的大宅子,他要在府上放个上百个冰鉴。
就这个驿馆,几块冰都算是奢靡。
而且这什么陕石县,比长安热多了,这几日也不见雨,闷得慌。
希望岐州别再是这个天气,跟火炉似的。
安王扫一眼茶具:“你不会是昨晚没回来吧?”
元嘉:……
恭喜你猜对一半。
她是寅时才回来的,又画了会儿地形图,才紧急补了两个时辰觉。
元嘉不答只说:“要喝茶回你自己那喝去,我这可没什么好茶。”
别耽误她偷药。
哦不对,救人的事情,怎么能叫偷呢。
安王哼道:“我今日来可是给你带好消息的,你不待见,我可懒怠说了。”
元嘉才不信他:“你能有什么好消息。”
“嘿你这话说的——”
安王折扇又打开扇了扇,两缕垂鬓飘飘向后:“你要这么说,我就不说了。”
元嘉“哦”一声,右手朝上一摊:“那请回吧。”
安王真是恼她这一点好奇心没有的样子:“你真不想知道?”
元嘉干脆:“不想。”
从来没从安王这得到过什么好消息谢谢。
安王起身,长叹一声,飘飘然往外走去:“那便罢了那便罢了,你既不想知道……”
元嘉狐疑瞥他一眼,今日倒是不磨蹭,叫他回自己屋就回自己屋。
安王接下去说:“那姑母的消息,我便先不说了,反正你也不想听。”
元嘉一愣:“你说是谁?当真?”
安王脚步不停,余光看她:“我应当没有两位姑母吧?”
先帝兄弟姊妹其实很多,但死的死,就藩的就藩,姊妹们也嫁到各地了。
而且若论手足同胞,其实就元嘉阿娘一个。
元嘉追上去:“你知道我阿娘去哪?”
安王答:“姑母前往于阗,应该是为了寻姑父?或是为了你?”
虽然安王不明白,这两年前后包括陛下都派了不少人去,一点没有驸马的消息。
公主何必做无用之功。
多她一人,结果并不会有什么变化。
元嘉无心刨根问底阿娘去于阗一事安王是怎么得知的。若是她有心,最开始在官道上碰到安王时,安王问他是不是去找姑母,她就会问了。
元嘉只追究:“你有我阿娘的消息?”
安王散散慢慢答:“我像是拿此事玩笑之人?”
依照安王幼时的旧脾性,其实很可能。
明知元嘉忧心此事,便拿此事勾她,报复她的冷怠也好,恶作剧也罢,总之确是能干出此事的。
但元嘉六神已飞,无心跟他贫嘴,抓住这个再问:“我阿娘怎么样了,到哪了?你从哪里得知的?什么消息,确切吗?”
她一连抛了好几个问题。
安王低下头,唇角一勾,折扇轻掩。
还钓她:“你方才说不想听,那我可不敢说。”
他就这样很讨厌。
但元嘉向来不太在乎脸面:“殿下亲王较宰相更有肚量,别计较我前言,你究竟得到了什么消息?”
安王不再逗她,从袖兜中取出一封锦缎做面的暗红色封套,套面边缘压了一道金线,套口用一根细绳缠绕打结。
结眼处封了一小块蜡。
元嘉一眼就认出那蜡上盖印的,是公主私印的图样。
失去公主音信已不止一月了,元嘉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微颤,想去拿。
她以为安王会故意抬高,或是收回不让她拿到。
但意外的,安王没有做任何动作,只是递给她。
装信的封套拿在手里是软的,布面有细微的光泽,边角缝得严实。
元嘉迫不及待去拆封印,虽然这封信能到元嘉手里,而且封套包得好好的,还盖着印,应当能表明公主的安全。
但她还是急忙确认,让心落地为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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