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旧疤之后是血仇（2/2）

资料库里安静了很长一段，长到铁面人都停了骂声，歪着脑袋用眼角余光打量这两个人。

橘子把擦镜布在掌心里揉了两下，慢慢擦过手指，一根一根擦，擦到无名指时停了一下，又继续。

“霍嘉豪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几岁。”

“十二。”

“十二岁说这种话，不觉得早了点？”

“芦州孤儿院没有晚不晚，只有来不来得及。”

橘子把擦镜布叠成方块，放回残柜上。

“孤儿院那个男孩，后来怎样了。”

“被领养了，走的时候背上的疤结了痂，新爸妈给他买了件长袖衫，他穿着走的，大夏天，捂出一背的痱子。”

橘子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算笑，但嘴唇不再绷成直线了。

“你今天救了我的人，又帮我拿下三个玄阳卫暗探，功劳全推给我，现在又跟我说这些。”

她偏过头，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，那层铁青消下去了，底下透出很淡的疲倦。

“你是真的不怕死，还是真的傻。”

“都不是。”

“那是什么。”

“穷人帮穷人，不需要理由。”

橘子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。

她走到门前控制盘边，输入解锁序列，金属门咔嗒响了一声。

门缝漏进走廊的光，侍女的身影投在地上。

橘子没开门，转身从腰间解下那枚薄铜腰牌。

霍雨浩认得，上次给他的那枚，三次通行权限，内藏追踪纹路。

橘子拇指按住腰牌背面，魂力灌入，铜面上浮出一圈细纹，旋转半周后沉下去，换了一组新的暗纹。

“最高权限。”

她把腰牌放在他掌心。

“不限次数，追踪纹我拆了。”

霍雨浩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铜片，暗纹温热，还带着她体温。

“学姐大方得不像今天。”

“你帮我到这一步，我不喜欢欠东西。”

“刚才说了，穷人帮穷人不需要——”

“我说了我不喜欢欠。”

橘子打断他，语气硬邦邦的，但没有之前那股寒气。

她拉开门，侍女立刻迎上来，目光扫过两人，在橘子歪掉的衣领上多停了一瞬。

橘子不动声色把领口理正。

走出两步，她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
“明德堂三层往下还有一层。”

霍雨浩的手指在腰牌上停了一下。

“钥匙我没有。”

走廊尽头传来换岗卫兵踏步的回声。

“但镜红尘的炼器房，就在那。”

她的脚步声混进卫兵的踏步里，越来越远，拐过廊角之后彻底消失。

霍雨浩站在资料库门口，拇指摩着腰牌背面拆掉追踪纹后留下的浅槽。

天梦冰蚕在识海里翻了个身，舒舒服服打了个哈欠。

“这哪是查案，这是收心啊小子。”

霍雨浩把腰牌贴身收进内袋，走向走廊另一端。

封锁阵还在嗡嗡响，三个暗探等着镜堂主来收拾，铁面人终于从喉甲裂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没人听。

【羁绊提示：橘子亲密度突破百分之五十，触发隐藏羁绊节点，获得羁绊点两千。】

霍雨浩走出内院时，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半张脸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来，目光落在自己袖口上。

袖口内侧粘着一根橘色的短发丝，刚才翻滚时蹭上的。

他没有弹掉。

明德堂三层往下还有一层。

镜红尘的炼器房。

这句话里藏着的东西，比资料库里所有纸页加起来都重。

月光很薄，他的影子很长，拖在石板路上，一直拖到拐角后面看不见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