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铁衣负重，百圈试炼（2/2）

那个青衣少女的力线极细极匀，能量损耗被压缩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，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的频率上，呼吸和步频咬合得像精密仪器。

队列靠后的位置有一个存在感极低的黑衣少年，走路时脚掌外侧先着地，步伐无声，肩胛骨的活动幅度比正常人大出一倍，这是天生适合暗杀的身体构造。

“刺客坯子。”霍雨浩在心里给那个黑衣少年标了个记号。

第二十圈过后，已经有五六个人开始掉速，呼吸变得粗重，脚步拖沓。

广场边缘的高台上，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栏杆旁，身着暗银色教师长袍，面容儒雅，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操场上这群新生。

周漪走上高台，微微欠身。

“言院长。”

言少哲没有看她，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，落在领跑的顾重身上停了两秒，又移到中段那个跑得像散步一样的霍雨浩身上。

“从今年开始，新生一班列为教学改革试点。”

周漪抬起头。

“魂导器在战场上的比重逐年增加，学院需要的不是只会释放武魂的花架子，是身体能扛得住高强度实战消耗的全能型战争机器。”

他从长袍内侧取出一份调令递过来。

“内院凌落宸，五十一级控制系战魂王，下周起担任一班副班主任，负责极寒环境下的抗压训练。”

“凌落宸？”周漪接过调令，眉头动了一下，“内院那位冰系……”

她的话没有说完，高台另一侧台阶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。

那脚步声带着某种不属于正午时分的温度，每走一步，台阶石砖表面就凝出一层薄霜，那霜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

凌落宸走上高台的时候，周围的气温断崖式地跌了一截，她的面容冷淡，目光扫过广场上那群汗流浃背的新生，嘴角弯了一下，那弧度比不笑还冷。

“这就是今年的新生？”

她的声音带着冰碴子刮过喉咙的质感。

“跑了二十几圈就这副德行，连我一半的训练强度都撑不过去。”

她的目光越过前面那些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的学生，径直落在队列后段那个步伐不紧不慢的身影上。

“那个散步的，几号？”

周漪看了一眼。

“一零八宿舍，霍雨浩，魂力二十一级。”

凌落宸的眉尖动了一下。

“二十一级还有心思散步，是觉得一百圈的规矩跟他没关系？”

广场上，第五十圈。

已经有七八个人彻底掉到队尾，步伐散乱，呼吸粗得像漏了气的风箱，铁锁衣的重量把他们压得弯腰驼背。

顾重依然跑在最前面，但他的衣领到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，步伐虽然没乱，频率却比最初降了两成。

霍雨浩收回白眼的视线，把一直搭在腰侧的右手抬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。

然后他提速了。

不是循序渐进的加速，是那种像有人按下了快进键一样的切换，前一步还是散步的频率，后一步整个人已经掠过了两个身位，身上的铁链在加速的瞬间被甩得笔直，然后迅速贴回身体，连多余的晃动都没有。

他先超过了龟甲盾少年叶知秋，再超过了青衣少女风灵儿，风灵儿侧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
第六十圈。

霍雨浩追平了顾重。

两人并肩跑了三步，顾重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喘得脸色通红，额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，霍雨浩的呼吸平缓得像刚从床上起来。

“你的重心太靠前了。”

霍雨浩没有偏头，声音随着步伐的节拍一个字一个字地飘过来。

“每一步落地膝盖多承受三成冲击，照这个跑法你撑不到八十圈，膝关节先废。”

顾重瞪大了眼睛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，霍雨浩已经再次提速，整个人从他身旁掠过，铁链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，然后那个背影越拉越远。

高台上，凌落宸原本搭在栏杆上的手指收了回去，指尖捏着的那片薄冰被她捏碎，碎冰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
她没有回头，目光钉在广场上那个越跑越快的身影上。

“这个散步的小子，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