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真相大白!(2/2)
这四个字,轻飘飘的,却重得像是一整座宇宙压在了这个老人的脊背上。
随后。
在诸天万界众生震撼的目光中。
画面跳转到了帝关之外。
蛄祖带着自己的族人,走出了城门。他们没有带兵器,没有带盔甲。
城墙上,无数九天十地的战友,用一种看杂碎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。唾沫、石块,像雨点一样砸在蛄祖的身上。
“叛徒!”
“猪狗不如的东西!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蛄族!”
最恶毒的诅咒,从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嘴里骂出来。
蛄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。
一块石头砸破了他的额头,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进眼睛里,让他的视线变得一片血红。
他没有躲避,也没有还手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深深眷恋的故土。
他只是把脊背挺得笔直,迈着沉重的步子,一步一步地,走向了那片常年被黑云笼罩的异域。
【背负万古骂名,孤身踏入魔窟。】
【别人杀敌,流的是血。他杀敌,嚼碎的,是自己一生的清白和傲骨!】
当那块带血的石头砸在蛄祖额头上,当他顶着全城人的唾沫和咒骂,一步一步走向异域的画面,在天幕上缓缓定格时。
帝关城墙上,静得连风吹过衣角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刚才那些骂得最凶、喊得最响的将士们,此刻全都像是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,一个个张着嘴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孟天正站在城墙的最边缘。
这位历经无数次生死血战、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的铁血大长老,此刻两眼通红。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城砖上。
“我们……到底干了些什么啊……”
孟天正双手捂住脸,眼泪顺着指缝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。
他心里的愧疚和懊悔,简直要冲破胸膛。整整一个纪元啊!九天十地的人,把最恶毒的词汇,全都用在了这个为了保全故土、甘愿背负千古骂名的老人身上。
那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兵,突然举起仅剩的那只手,照着自己的脸颊,“啪”的一声,狠狠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这一下打得很重,老兵的嘴角直接渗出了血丝。
“我真该死!我这双眼睛就是瞎的!”老兵一边扇自己,一边嚎啕大哭,“当年撤退的时候,我还往蛄族队伍里扔过泥巴……我骂他们是畜生……我才是畜生啊!”
城墙上,几万名老兵纷纷跪倒在地,冲着天幕的方向,用力地磕头。
哭声连成了一片。
这种知道真相后的自责,比刀子捅在心窝上还要让人难受。
半空中。
白麒麟仰起头,闭上了眼睛,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。
鲲鹏身上的黑金战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,她深吸了一口气,转头看向天渊对岸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疆土,眼底的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。
……
此时此刻。
异域深处,那座古老的黑石大殿里,气氛却压抑得快要让人发疯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
瞎了一只眼睛的不朽之王昆谛,手里那根形影不离的古木拐杖,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两截。干枯的木屑落了一地。
“无终……好一个无终仙王!”昆谛那张老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杀机,独眼里闪烁着幽绿色的凶光,“居然在临死前,给我们异域埋下了一根这么深的刺!”
坐在椅子上的安澜,猛地站了起来。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黑石桌子,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。
“奇耻大辱!”
安澜咬着牙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们这群自诩算无遗策、把九天十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王者,居然被一个老农模样的虫子给骗了一个纪元!
他们赐予蛄祖封地,给他王者的待遇,甚至让他参与异域的高层议事。他们以为这是一条被驯服的狗,谁能想到,这是一头装睡的独狼,就等着在最致命的时候,咬断他们的喉咙!
鹤无双站在一旁,手掌握在剑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,沉声说道:“师尊,安澜前辈。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。这老东西既然是个细作,那他在咱们异域这么多年,到底刺探了多少情报?他又打算在什么时候动手?”
鹤无双的话,像是一盆冰水,直接浇在了众人头上。
对啊,这只老虫子,到底干了些什么?
……
天幕上的画面,适时地给出了答案。
时间跨越了漫长的岁月。
蛄祖在异域的日子,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风光。
画面中,是一座阴森的黑色大牢。
几个异域的统领,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九天十地年轻修士,走到了蛄祖的面前。
“蛄王大人,这是刚从边界抓来的硬骨头。上面说了,让您亲自审问,顺便……验验您的忠心。”一个统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。
那个年轻修士抬起头,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他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蛄祖,用力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呸!老狗!想从我嘴里套情报,你做梦!我九天十地只有站着死的鬼,没有跪着生的软骨头!你这卖主求荣的畜生,迟早要遭天谴!”
年轻人的骂声很难听。
几个异域统领在一旁抱着胳膊,像是看戏一样,盯着蛄祖脸上的表情。
蛄祖坐在椅子上,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擦衣服上被溅到的血点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个年轻修士面前。
“年轻人,话太多了。”
蛄祖的声音很冷。
他抬起那只干枯的手,在年轻人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砰。”
年轻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,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团飞灰,连神魂都被时空之力绞得粉碎,死得干脆利落。
“没用的废物,留着也是浪费粮食。”蛄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看都不看那些异域统领一眼,转身走出了大牢。
那几个统领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敬畏。这老东西,对自己家乡的人下手,还真是狠辣无情。
可是。
画面一转。
深夜。
蛄祖回到了自己那座空荡荡的寝宫。
他关上厚重的殿门,在转身的那一瞬间,他原本挺直的脊背,突然垮了下去。
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一根石柱前,双手死死抠着柱子上的浮雕。
“噗!”
一大口鲜红的鲜血,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,洒在地砖上,触目惊心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。
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