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万禽之主！（2/2）
那一缕光，正好照在了它的一只爪子上。
爪子上原本覆盖着一层暗淡的死灰。
那是被诅咒腐蚀过的痕迹。
现在，那死灰在白光下，像剥洋葱皮一样，一层一层地掉了。
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皮肤。
那是它当年还是只小雏鸟时候的颜色。
元凤心里头，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它记起来了。
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清晨。
它刚从窝里探出头，看到的第一眼，就是洪荒大地上那最纯粹的火红色的天空。
那时候，它还没学会怎么呼风唤雨。
它只知道饿了就叫，累了就趴在母亲的翅膀底下打盹。
那时候的凤族，还没那么多条条框框，也没那么多一定要去杀的敌人。
它闭上眼睛。
那一根根细细的绒毛，在火光里重新长了出来。
每一根羽毛，都像是一簇跳动的小火苗。
它不是在重生。
它是在找回那个丢掉了很久的自己。
不死火山的外围。
那些躲在林子里的小凤凰，这会儿全都感觉到了那股气息。
它们本来正互相梳理着羽毛。
突然，一个个全都停下了动作。
它们转过头，看向火山的方向。
哪怕是还没长开毛的小家伙，这会儿也本能地站了起来，对着那个方向，低下头，长长地鸣叫了一声。
那是晚辈对长辈的敬畏。
那是血脉里最深处的呼唤。
一只年纪比较大的老凤凰，这时候抖了抖翅膀。
它那双眼睛里，满是浑浊的泪水。
它曾经见过元凤。
那时候的元凤，站在梧桐树的最高枝上，一声长鸣，万鸟齐飞。
那种气度，让它记了一辈子。
它看着那个方向，慢慢地走过去，然后在火山的脚下，趴了下来。
它要把身子洗干净。
它要把毛梳顺。
它不能让始祖看到它们这副邋遢的样子。
因为它知道，那个人，回来了。
火山口里的火，越烧越猛。
最后，那火直接烧穿了天上的云。
把那片天烧出了一个大洞。
洞里头，漏下来一阵清风。
那阵风，吹进了火山口。
吹在凤卵上。
“啪嗒。”
最后的一块蛋壳，终于顶不住了。
它碎成了一地的粉末。
一个火红色的影子，从里面摇摇晃晃地钻了出来。
它刚出来的时候，浑身湿漉漉的，羽毛粘在身上，看着就像个落汤鸡。
可随着它那一双翅膀猛地一扇。
那一身的湿气，瞬间化作了漫天的蒸汽。
每一根羽毛，都在那一瞬间，重新焕发出了五彩的光泽。
那不是普通的颜色。
那像是彩虹被揉碎了，涂在了它的身上。
每扇动一下翅膀。
火山口周围的空间，就跟着扭曲一下。
它轻轻叫了一声。
这一声，不再是之前那充满杀伐的啼鸣。
反而像是在询问。
像是在问这片天地：我，回来了，你们还好吗？
它还没完全长开。
它的身子只有一丈多长。
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和优雅。
让守在火山外面的那群凤凰，一个个都没敢动弹。
它们只是低着头。
用那种最卑微的姿势，迎接这位万禽之祖的降临。
元凤转过头，看了一眼外面那些守着的族人。
它的目光，在那个老凤凰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它认出它来了。
那是当年跟着它一起去征战过的一只小家伙。
没想到，熬了这么多年，竟然还活着。
它轻轻拍了拍翅膀。
一阵温和的风，吹到了那只老凤凰的身上。
老凤凰感觉到那阵风。
它那僵硬的身体，在那阵风里，奇迹般地舒展开了。
它原本快要掉光的羽毛，重新变得浓密。
它原本浑浊的眼睛，也变得透亮。
老凤凰激动地想要站起来，想要去谢恩。
但元凤没有给它这个机会。
它转过身。
重新看向了头顶的那片天空。
那里，才是它该去的地方。
火山里的温度，越来越高了。
那种高温，把周围所有的碎石全都融化成了金色的液态。
元凤站在那些金色的液体上面。
它就像是站在一朵盛开的火莲花中央。
它抬起那只细长的爪子。
抓住了火山边上的一块凸起的岩石。
这一抓。
岩石直接被它捏成了粉末。
它太久没有活动筋骨了。
它需要一点时间。
去熟悉这副重新长出来的身体。
它一边梳理着羽毛。
一边感受着体内那股涌动的力量。
那种力量，比起当年它战死的时候，还要强上那么几分。
它明白，这得感谢那个天幕。
若不是那个所谓的奖励，它现在恐怕还只是一撮灰，埋在火山的最底处。
它心里头，对那个发出盘点的存在，多了一分好奇。
但它更在意的，是这天地间的变数。
它感觉到，洪荒的天，变了。
那头始麒麟的气息，它刚才也感受到了。
那家伙，居然也活过来了。
元凤嘴角微微勾起。
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。
那是遇到了老对手之后，才有的那种兴奋。
当年它们三个，龙族、凤族、麒麟族。
为了抢地盘，抢气运，打了多少年？
最后谁也没落着好，全都把自己给搭进去了。
现在倒好。
大家伙儿又都在这个节骨眼上活了过来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这老天爷，还想看它们再打一架。
或者是，这老天爷想看看，它们这帮老古董，到底能不能在这个新时代里，守住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。
元凤拍了拍翅膀。
它准备动一动了。
火山口里的岩浆，因为它的动作，全都涌动起来。
像是一群听话的奴仆。
它还没打算现在就飞出去。
它需要再稳一稳。
毕竟，刚涅槃出来的身子，还太嫩。
禁不起太大的折腾。
它低下头。
用嘴巴，轻轻啄了一下自己的羽毛。
哪怕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。
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优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