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鲲鹏成圣！（1/2）
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，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。
旁边的妖修们也都沉默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
每一个人的脸上，都写满了复杂到无以复加的情绪。
有愤怒，有悲痛，有失望，有不解，还有……一丝隐隐的恐惧。
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——
妖师鲲鹏之所以能排在凶兽榜的第六位，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实力有多么强大。
更是因为——
他的心，才是天下间最可怕的凶器。
……
剑来世界。
宝瓶洲。
落魄山上。
陈平安正坐在竹椅上，一手端着一碗黄酒，一手翻着一本册子。
天幕亮起之后，他合上了册子，仰头望天。
看完了鲲鹏盗取河图洛书、导致两位妖皇陨落的那一段之后，陈平安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端起酒碗，抿了一口，淡淡地说了一句：
“有些人，一辈子都在算计。“
“算得了天地万物，却算不到人心。“
“鲲鹏算到了河图洛书的价值，却没算到，有些东西比法宝更值钱。“
他没有说那个东西是什么。
但山上的崔瀺，却轻轻地“嗯“了一声，似乎是听懂了。
……
天幕之上，画面继续推进。
巫妖大战结束了。
帝俊自爆身陨。
东皇太一与祖巫玄冥同归于尽。
十二祖巫除后土外全部陨落。
妖族天庭崩塌。
巫族也元气大伤。
整个洪荒，满目疮痍。
在那一片废墟之中，鲲鹏带着偷来的河图洛书，飞向了北冥。
没有人阻拦他。
因为在那个时候，所有人都在忙着舔舐自己的伤口，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追他。
也因为——
鲲鹏的速度，是天下第一。
就算有人想追，也追不上。
他来到了北冥。
那片极北之地的汪洋大海，成了他最后的栖身之所。
他潜入深海，化为鲲形，沉入了最深最暗的海底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将河图洛书揽入怀中，像是抱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。
然后——
他开始修行。
独自一人。
在无边的黑暗中。
在永恒的孤寂中。
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纪元复纪元。
天幕上浮现了最后一段文字：
【巫妖大战后，鲲鹏携河图洛书隐居北冥，再不问洪荒之事。】
【帝俊遗子陆压道人，因此事深恨鲲鹏，处处为难，鲲鹏皆忍之不发。】
【自此之后，鲲鹏便成了洪荒之中最为孤绝的存在。】
【无人与之为友，无人与之为敌。】
【因为所有人都知道——这位曾经的万妖之师，既有着天下第一的速度和智谋，也有着天下第一的冷血与无情。】
【他可以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。】
【他可以在你最信任他的时候，毫不犹豫地取走你的一切。】
【这，便是妖师鲲鹏。】
【诸天万界三十大最强凶兽，第六。】
……
所有的世界，都安静了。
那种安静，和犼的曝光结束之后的安静不一样。
犼的安静，是对纯粹力量的敬畏。
而鲲鹏的安静，是对一种更为复杂的存在的沉思。
力量固然可怕。
但比力量更可怕的，是拥有力量的人的心。
鲲鹏的心，就像北冥深处的那片汪洋。
看起来平静无波。
但谁也不知道，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，藏着多少暗流和深渊。
……
完美世界。
石村。
小不点石昊呆呆地坐在大柳树下，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鲲鹏宝骨，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鲲鹏……“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骨片。
在他的世界里，十凶鲲鹏是一个悲壮的存在。
最后一只鲲鹏在重伤垂死之际，被仙殿的真仙联合其他三个真仙种下折仙咒而身死。
鲲鹏子是女鲲鹏的遗腹子，被母亲封于混沌中百万年，虽然幸存却元气大伤，存在严重缺陷。
可天幕上的那只鲲鹏，却是在最辉煌的时代里，做出了最无情的抉择。
同样是鲲鹏，命运却截然不同。
“它太聪明了。“小不点忽然说道。
石云峰看向他：“嗯？“
“但它也太……“小不点想了想，找到了一个词，“太冷了。“
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。
明明鲲鹏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，那么高深的智慧，完全可以和两位妖皇一起，将妖族带向更高的巅峰。
可它没有。
在最关键的时刻，它选择了自己。
只选择了自己。
“也许这就是凶兽吧。“
石云峰叹了一口气。
“无论它看起来多么智慧、多么从容，骨子里流的，终究是凶兽的血。“
小不点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鲲鹏宝骨，忽然觉得这块骨片，比以前更加沉重了。
……
洪荒世界。
北冥深处。
鲲鹏静静地看完了天幕上关于自己的全部曝光。
从头到尾，它没有任何表情上的波动。
它的呼吸依然平缓。
它的心跳依然沉稳。
好像天幕上说的那些事情，和它无关。
又好像——那些事情虽然和它有关，但它早已不在乎了。
良久。
鲲鹏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它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低，低到连北冥的海水都听不真切。
“所谓凶兽……“
“不过是活到了最后的那个罢了。“
说完这句话，鲲鹏重新沉入了北冥的深渊。
海水合拢，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仿佛它从来都没有醒来过。
……
天幕上的光芒渐渐暗淡。
第六名的曝光，到此结束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不是终点。
这只是又一个开始。
第六名已经如此恐怖。
那第五名呢？
第四名呢？
第三名、第二名、第一名呢？
在那个排行榜的顶端，又究竟站着什么样的存在？
所有人都不敢去想。
却又忍不住去想。
天幕重新归于沉寂。
洪荒大地之上，万物寂静。
唯有北冥深处，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海面上，有一片幽暗的涟漪，在不知不觉中扩散开来。
那是鲲鹏的梦。
还是鲲鹏的道。
谁也说不清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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