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半步圣人之威！（1/2）

等待。

漫长的等待。

天幕暗下去之后，所有世界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之中。

之前每一位凶兽曝光结束后，天道奖赏都来得很快。

鲲鹏的紫光几乎是在曝光结束的一瞬间就亮了。

烛龙的紫光也只隔了几息。

帝江的更快。

可这一次……

天幕暗了下去之后，过了很久很久。

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天道不打算给罗睺任何奖赏了。

久到一些胆小的修士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
久到元始天尊紧握三宝玉如意的手微微放松了一点点。

然后……

紫光亮了。

……

那道紫光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。

之前的紫光是温和的、庄严的、带着天道恩赐的意味。

可这一次的紫光……是冷的。

冰冷的紫色。

像是寒冬腊月里的月光照在一面刀刃上的颜色。

那紫光之中，没有温暖，没有慈悲，没有恩赐的味道。

有的只是一种冰冷到了极致的……审判感。

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同时紧缩了。

天幕上，金色的文字浮现了。

【天道曝光奖赏·第三名·三千混沌魔神之首·魔祖罗睺】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六圣同时站了起来。

北冥之上的陆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
钟山之下的烛龙睁开了竖瞳。

天山之巅的帝江四翼齐展。

连正在北冥深处闭关的鲲鹏，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。

所有人都在看。

所有人都在等。

等那个答案。

文字缓缓成型。

每一笔每一划都慢得像是在凝固。

然后……

答案出来了。

【奖赏：诛仙四剑剑灵觉醒。罗睺一缕真灵寄于诛仙剑中，允其以剑灵之身重感天地，再悟魔道。然……不予肉身，不复全盛，不出剑身。】

轰。

不是炸裂的那种轰。

而是一种沉闷的、压抑的、像是千斤巨石落入深潭的轰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这个奖赏……

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。

天道没有让罗睺复活。

没有给它肉身。

没有恢复它的全盛实力。

而是让它的一缕真灵寄居在诛仙剑之中，以剑灵的身份存在。

不能出剑。

不能复活。

不能重回巅峰。

只能待在剑里面。

看着这个世界。

感受着这个世界。

却永远……无法触及这个世界。

这算什么奖赏？

这是奖赏吗？

还是……另一种形式的囚禁？

……

碧游宫。

通天教主手中的诛仙剑在天道奖赏落下的那一瞬间，猛然爆发出了一道刺目的黑色光芒。

那光芒不是剑光。

是魔光。

纯粹的、浓烈的、来自混沌深处最原始的魔道之光。

通天教主的手被那股力量震得虎口发麻，几乎握不住剑柄。

可他没有松手。

他死死地攥着诛仙剑，感受着剑身之中那股正在苏醒的意志。

那意志极其微弱。

微弱到像是一缕即将熄灭的烛火。

可即便是那么微弱的一缕意志，也带着一种让通天教主心头发寒的气息。

那是罗睺的气息。

万古之后，魔祖的一缕真灵，在诛仙剑中醒来了。

通天教主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诛仙剑。

剑身之上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正在缓缓浮现。

那纹路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
在通天的注视下，那只眼睛……缓缓睁开了。

一个声音从剑身深处传了出来。

极其苍老。

极其疲惫。

极其……淡漠。

“这柄剑……换主人了啊。“

通天教主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那声音虽然微弱到了极点，可其中蕴含的那种混沌年代才有的苍茫与冷漠，让通天教主的背脊瞬间生出了一层冷汗。

“你是……罗睺？“

通天的声音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紧绷。

剑身上的那只“眼睛“微微动了一下。

像是在打量着通天教主。

然后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
“罗睺……这个名字，本座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。“

“久到……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了。“

“你是鸿钧的弟子？“

通天点了点头。

剑身之中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笑。

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恶意。

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

只有一种跨越了万古岁月之后才会有的……释然。

“鸿钧那老东西……也收弟子了。“

“有意思。“

“当年他和本座在须弥山打了那一场，打得天昏地暗，日月无光。“

“本座输了。“

“输得很彻底。“

“可本座不后悔。“

“因为本座走的是魔道。“

“魔道，本就不需要赢。“

“只需要……在。“

“只要魔道还在，本座就没有输。“

声音渐渐弱了下去。

像是那缕真灵刚刚苏醒，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，便已经消耗了太多力量。

最后，那只剑身上的“眼睛“缓缓闭合了。

罗睺的真灵，再次沉入了诛仙剑的深处。

通天教主握着剑，站在碧游宫中，一动不动。

他的表情极其复杂。

有震惊。

有警惕。

可在那震惊和警惕之下……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
共鸣。

“魔道，本就不需要赢。只需要……在。“
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了通天教主的心里。

因为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？

封神之战中，他以一人之力对抗四圣围攻。

他也输了。

输得很彻底。

截教覆灭。万仙阵破。门下弟子死的死、叛的叛。

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错了。

他走的路，他认的理，从来就没有变过。

“不需要赢……只需要在……“

通天教主低低地念了一遍这句话。

然后他把诛仙剑收入了袖中。

转身走进了碧游宫的深处。

再也没有出来。

……

剑来世界。

落魄山。

陈平安在听到罗睺的天道奖赏之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
崔瀺在旁边等了半天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。

“怎么不说话了？“

陈平安放下了手中的空酒碗。
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“

“什么事？“

“天道给罗睺的奖赏，不是复活。“

“是让它以剑灵的身份活着。“

“能看，能听，能感受。“

“但不能碰，不能动，不能做任何事。“

“永远被关在一柄剑里面。“

陈平安顿了一下。

“你觉得……这是奖赏，还是惩罚？“

崔瀺挑了挑眉。

陈平安继续说道：“鲲鹏得了成圣的机缘，那是实打实的好处。烛龙得了残魂复苏，至少还能重修大道。帝江直接全盛回归，更不用说了。“

“可罗睺呢？“

“它得到了什么？“

“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牢笼。“

“一辈子被关在别人的剑里，看着这个它曾经想要毁灭的世界继续运转。“

“看着鸿钧的弟子用它的剑去斩妖除魔。“

“看着它曾经为之战斗的魔道，被仙道压了一个又一个纪元。“

“它什么都做不了。“

“只能看着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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