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盘古为何上榜？（2/2）
他们是站在盘古的掌心里。
从出生到死亡。
从洪荒到永恒。
都在盘古的掌心里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遮天世界。
北斗星域。
东荒，七大生命禁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。
太初古矿、不死山、仙陵、轮回海……那些曾经高高在上、俯视万古苍生，为了苟延残喘而不惜发动黑暗动乱、吞噬亿万生灵血食的古代至尊们，此刻皆是浑身冰冷，灵魂都在战栗。
他们自斩一刀，舍弃了大帝的尊严，将自己封印在神源之中，就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成仙路，就是为了“活下去”。对他们而言，众生不过是蝼蚁，是他们延续寿命的资粮。
可是现在，天幕上的那两个字，那道伟岸到无法形容的身影，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了所有禁区至尊的脸上！
“以一己之身化万物苍生……这，怎么可能？”不死山中，石皇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惊骇，“他分明已经拥有了无敌于诸天的力量，他分明可以永恒不灭，为何要选择死亡？为何要为了那些犹如草芥般的后天生灵，舍弃自己的无上道果？！”
石皇无法理解，所有禁区至尊都无法理解。
在他们的修道理念里，万物皆可杀，万物皆可吞，唯有己身永恒才是唯一的大道。但盘古的出现，彻底粉碎了他们的认知。那个名为盘古的存在，拥有着连大帝、连红尘仙都只能仰望的至高伟力，却选择了最彻底的牺牲。
与盘古相比，他们这些为了苟活而屠戮苍生的至尊，简直卑微、丑陋到了极点！他们就像是盘古那伟岸身躯上滋生出的最肮脏的寄生虫！
天庭之中。
叶凡静静地伫立在南天门前，万物母气鼎悬浮在他的头顶，垂落下亿万道玄黄母气，却也无法掩盖他眼中那深深的震撼与敬意。
“这就是真正的无上大道吗？”叶凡喃喃自语，他的拳头缓缓握紧。他一路逆天而行，圣体大成，镇压黑暗动乱，所求的不仅是己身无敌，更是为了守护身后的亲人与故土。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背负了足够多的因果与重量。
但在盘古面前，他感受到了一种浩瀚如星海般的包容。盘古守护的不是某几个人，不是某一个星球，而是整个“存在”本身。没有盘古的牺牲，就没有所谓的修真，没有所谓的大帝，甚至连这片宇宙、连时间的长河都不会存在。
一旁的大黑狗此刻也破天荒地收起了平日里的嚣张与不羁，它那秃秃的尾巴耷拉着，狗眼里竟然泛起了一丝晶莹。“汪了个汪的……本皇活了这么久，什么大场面没见过？无始大帝一生不弱于人，狠人大帝才情万古无双，可是在这位盘古大神面前，就算是所有的大帝加在一起，恐怕也不及他一根指头来的伟大啊。”
段德胖乎乎的脸上满是肃穆，他一生都在挖坟掘墓，研究轮回与尸体，企图从中勘破生死的奥秘。但此刻，他看着天幕上那句“它不是最强的战士，它是最强的牺牲者”，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“无量特么个天尊……”段德深吸了一口气，对着天幕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，“贫道挖了一辈子的墓，却没想到，咱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大地，咱们头顶看着的这片星空，其实就是这位大神最大的陵墓。我们所有人，都生活在他的坟墓里，生活在他的骨血之上。”
震撼过后，整个遮天世界的生灵却突然生出了一丝极其强烈的违和感。
叶凡眉头微皱，大黑狗也忽地抬起头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。
“等等……汪！”大黑狗甩了甩头，终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，“盘古大神确实伟岸，确实是万物之始，但是……这天幕盘点的，不是【诸天万界三十大最强凶兽】吗？！”
此言一出，天庭众人皆是一愣。
对啊！
凶兽！
所谓凶兽，无论是在北斗星域还是在星空古路，代表的都是嗜血、杀戮、毁灭与灾厄。凶兽是掠夺者，是破坏者。无论是太古王族中的绝代凶物，还是那些吞天噬地的星空古兽，哪一个不是血债累累？
可盘古呢？
盘古是创世之神，是万灵之父，是无私奉献的最高象征！他用生命孕育了万物，用血肉化作了山河。这样一位慈悲、伟大、代表着“生”与“创造”的至高存在，怎么可能会被冠以“凶兽”之名？而且还是万古第一大凶兽？！
“荒谬！这天幕莫不是排错了？”有天庭的老部下忍不住出声道，“盘古大神若算凶兽，那这世间还有谁敢自称神明？这简直是对盘古大神最大的亵渎！”
不仅是天庭，整个遮天世界的修士们都爆发出了强烈的疑问。无数道神识在宇宙中交织，所有人都对这个“榜单标题”与“榜单第一”之间的巨大反差感到了深深的迷惑。
……
完美世界。
九天十地，帝关之上。
狂风呼啸，血色的夕阳染红了残破的城墙。这里曾经历了无数纪元的厮杀，无数先辈在这里洒尽热血，只为阻挡异域的铁蹄。
而此刻，无论是帝关内的修士，还是异域那不可一世的不朽之王，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呆呆地仰望着苍穹之上那逐渐暗淡的天幕。
异域方向，安澜的车辇停滞在虚空之中，拉车的拉车古兽吓得匍匐在地，屎尿齐流。安澜这位曾经高喊着“仙之巅，傲世间，有我安澜便有天”的无上巨头，此刻却感觉浑身冰冷，喉咙里仿佛塞满了一大把沙子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开天辟地……三千混沌魔神之首……”另一位不朽之王俞陀的声音干涩无比，他那足以看穿岁月的法眼此刻布满了血丝，“我们穷极一生，跨越无数个纪元，也不过是在这片天地间争夺气运，争夺那一抹超脱的契机。而他……却用自己的命，创造了所有的契机。这是何等的气魄？这是何等的高不可攀！”
在安澜和俞陀看来，世间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，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碾压。他们视九天十地的生灵为猪狗，随意屠戮。但在盘古的宏大格局面前，他们所谓的不朽，所谓的霸业，简直就像是几只在泥潭里争夺腐肉的虫子般可笑。
界海深处，无尽的残破世界在海浪中起伏。
荒天帝石昊静静地站在堤坝之上，他的脚下是无尽的黑暗与尸骸，他的背后是残破不堪、需要他一个人去独自撑起的九天十地。
石昊的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。他的一生，都在战斗，都在失去。他失去了至尊骨，失去了亲人，失去了兄弟，他一个人独断万古，在最深沉的绝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。他太累了，但他不能停下，因为他若倒下，他的世界就会毁灭。
“用自己的毁灭，换来了万灵的生存……”石昊低声念诵着天幕上的评语，一滴清泪划过这位盖世天帝的脸颊，“盘古……你比我更伟大。我是为了守护已经存在的故土而战，而你，却是为了那些甚至还不曾存在过的生灵，甘愿献祭自身的一切。”
石昊曾化身亿万血雨，洒落万界，只为护佑苍生。他与盘古在某种精神上，有着一种跨越诸天万界的共鸣。他懂那种为了大爱而舍弃小我的决绝。但正因为懂，他才更加敬畏。因为盘古的牺牲，比他更加彻底，更加不留后路。
曹雨生站在石昊身后不远处，本来正被震撼得鼻涕一把泪一把，突然，他那圆滚滚的脑袋猛地一转，似乎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。
“等会儿！荒，不对劲啊！”曹雨生大叫起来，打破了界海的沉寂，“这不对啊！天幕上明明写的是【诸天万界三十大最强凶兽】！你看看前面那些，什么罗睺、什么灭世黑龙，哪个不是凶焰滔天、毁灭大千世界的煞星？！”
曹雨生指着天幕的方向，跳着脚说道：“可是盘古大神呢？他老人家是劈开混沌、身化万物的创世老祖宗啊！咱们吃的米，喝的水，甚至咱们身上的每一块骨头，追根溯源都可能是他老人家的馈赠。这么伟大、这么神圣、这么无私的存在，凭什么被分类到‘凶兽’里面去？这不是胡闹吗！”
石昊闻言，也是微微一怔。是啊，凶兽二字，在完美世界中代表着诸如十凶、乃至那些黑暗源头的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。它们所到之处，万物凋零，纪元终结。
盘古代表的是“生”，凶兽代表的是“灭”。这两者，完全是背道而驰的极端。
“难道，是天幕在最后关头，给出了一个错误的总结？”界海中，一位迷失了无数纪元的仙王巨头也忍不住发出了神识波动，“盘古若为凶兽，那这世间的真理何在？正邪何在？”
这一刻，完美世界的亿万生灵，上至仙王巨头，下至凡人蝼蚁，都陷入了同样的疑惑。他们无法接受，这位伟大的创世之祖，竟然被冠以如此具有贬义的头衔。
……
凡人修仙传世界。
仙界，某处隐秘至极的洞天福地之中。
韩立盘膝坐在一座由极品仙灵石打造的法阵中央，在他的身前，神秘的小绿瓶正散发着幽幽的青光。
作为一路从下界天南地区、一个微不足道的山村穷小子，摸爬滚打、步步惊心最终走到仙界绝巅的“韩老魔”，韩立的道心之坚韧，这世间罕有人能及。他见惯了尔虞我诈，见惯了杀人夺宝，见惯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为了几百年的寿元而兄弟反目、师徒相残。
在韩立的修仙字典里，最重要的一个字就是——“苟”。
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修仙，就是与天争命，与人争夺那一点点可怜的资源。为了长生久视，为了万劫不灭，所有的修仙者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。
可是今天，天幕上的这一场曝光，将韩立那坚如磐石的修仙理念，震得粉碎。
“原来，站在一切巅峰的极致，不是永恒的长生，而是主动的毁灭？”韩立那一向波澜不惊的脸庞上，此刻满是错愕与迷茫。他看着盘古身化万物的画面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韩立修仙，是为了活下去，活得更久，活得更强。
而盘古，生来便是最强，生来便超越了时间的束缚，可以永恒存在于混沌之中。但他却主动举起了斧头，劈开了那无尽的岁月，并且……选择了去死。
“用自己的死亡，换来一个世界的诞生……”韩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仙气，苦笑了一声，“韩某一生自诩理智，机关算尽只图自保。在这位盘古大神面前，我等所谓的大道，所谓的长生，竟显得如此自私、如此狭隘。他的境界，我韩立……这一生恐怕都无法触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