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加油(1/1)
他想起妻子苍白却依然温柔的脸庞,女儿双手、额头全是伤痕,至于撞她们的司机,的确被警方抓起来了,但他家没有什么钱,还有一直在吃药的妻子,房子早卖了……
台上的音乐骤然拔高,激昂的节奏震得后台的地板都在微微颤动,江小安深吸了一口气,闭上眼,曾经,他为了名利,为了掌声站在这个舞台上,而如今,当繁华落尽,他才终于明白,自己再次握住麦克风,不是为了赢过谁,只是为了把心底那份快要溢出来的爱与思念,唱给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听。
导播的声音在耳返里响起:“江老师,准备候场。”
江小安睁开眼,眸底褪去了疲惫与沧桑,只剩下一片孤注一掷的坚定,他站起身,朝着那片刺眼的亮光,一步步走去,在来到台上后,先缓缓闭上双眼,在黑暗中静默了数秒,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目光穿过刺眼的舞台灯光,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虚空,他向身旁的乐队老师轻轻点了点头,随后来到钢琴面前坐下,当他双手动时,清澈而略带沙哑的前奏缓缓流淌而出,他开口唱道:“手术室外的灯光,白得像你的病号服,我抱着吉他,却弹不出一个完整的音符。”
“ICU的窗户很小,小到只能看见一片天,我站在门外,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……缴费单上的数字,冰冷得像冬日的霜,我把尊严折好,塞进不再体面的行囊,曾经舞台上的光,照不亮这长廊的暗,我只求神明路过,能听见我无声的呐喊。”
“如果爱能换回心跳,我愿用余生去抵偿,把掌声换成祈祷,把名利都遗忘,只要那扇门打开,你能再次对我笑,我愿做一辈子的囚徒,守在你身旁。”
“他们说时间会治愈一切,可每一秒都像在凌迟我的思念,呼吸机起伏的节奏,是我此生最怕的和弦,小晚,朵朵,你们听见了吗?这是我在台上唱给你的歌,等你们醒来,我们回家,再也不分开。”
(尾声)
“ICU的窗户真的很小,但今晚的星星很亮,就像你第一次见我时,眼里闪烁的光。别睡太久,天快亮了,我,还在等你和女儿回家……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,没有炫技的高音,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,带着粗糙的颗粒感,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,原本喧闹的演播大厅逐渐安静下来,台下的观众和乐评人们收敛了嬉笑,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叙事按在了座位上。
随着副歌的推进,江小安的指法越来越用力,琴音发出微微的悲鸣:“他们说时间会治愈一切,可每一秒都像在凌迟我的思念,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家,只能数个天上的星星说你们在睡觉,可我知道,你们只是太累了,累到连梦都不敢做……”
唱到这里,他的眼眶微红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仿佛有一块滚烫的火炭哽在喉咙里,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,当唱到那句“累到连梦都不敢做”时,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破碎,像是极力压抑的呜咽被硬生生吞回了一半,只剩一个微不可闻的气声消散在空气中。
一曲终了,余音未散,江小安按住还在震动的琴弦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复胸口剧烈的起伏,他对着麦克风,声音沙哑且带着明显的哽咽说道:“这首歌,送给正在ICU里的妻子和女儿,只要你们在,我就永远有歌唱的动力。”
台下陷入了短暂的死寂,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,有人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,而江小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座沉默的山,等待着远方传来的生命回响。
随着江小安那句带着破碎感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,原本喧闹的演播大厅陷入了短暂而凝重的死寂,紧接着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情绪引爆,台下观众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。
前排几位资深乐评人早已收敛了平日里挑剔审视的目光,此刻正不约而同地摘下眼镜,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,一位年轻的母亲紧紧攥着手中的荧光棒,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捂住嘴,眼眶通红,显然被歌词中那份深沉的父爱所触动,在她身旁,几个年轻的学生模样的听众更是哭得不能自已,一边用力鼓掌,一边用纸巾擦拭着不断滚落的泪珠。
观众席的中后排,许多人自发地站了起来,将手中的手机灯光一一打开,点点星光汇聚成一片温暖的星海,随着旋律的余韵轻轻摇曳,像是在为远方ICU病房里的生命祈福,有人高举着写有加油字样的灯牌,有人红着眼眶对着舞台深深鞠躬,整个现场不再有竞技节目的紧张与喧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跨越陌生人界限的共情与温暖,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真挚而沉重的爱意之中,等待着那个关于生命与守候的回响。
江小安深深弯腰致谢观众,再弯腰至谢乐队,这时主持眼含热泪,快步走上前去,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位许久未见的老友,随后问:“谢谢小安的深情演唱,请问小安这首歌名叫……”
“囚徒与星空。”江小安准备离开时,听见主持人何明的提问,马上回答,他来之前就了解过节目的规则,演唱前不会报歌名,也不会显示歌名,演出后会有评委猜测,猜对有奖励,猜错则无,若实在猜不出,就看是否为原创。
“小安。”何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,“刚刚在后台听到这首歌的时候,我整个人都在发抖,退圈八年,我们都以为你早已远离了聚光灯,没想到你带着这样一首歌回来了,此时此刻,你最想对台下的观众,或者对远方的她们说些什么?”
江小安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复喉间的酸涩,他看向台下那片由手机灯光汇聚成的星海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其实上台前我很害怕,我怕自己唱不好,怕配不上这个舞台,但刚刚坐在那里,看着你们亮起的光,我突然就不怕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温柔地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:“我想对我的妻子和女儿说,小晚,朵朵,你们看,今晚的星星很亮,就像你第一次见我时眼里闪烁的光,我在等你们,你们一定要撑住,天快亮了,我们回家。”话音刚落,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一位坐在前排的年轻女观众早已泣不成声,她站起身,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喊道:“江老师,请您一定要转告嫂子和朵朵,我们所有人都在为她们加油,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我们都是您的后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