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地头蛇（6）（2/2）

片刻后，他从床上坐起，摇摇头嘟囔道：“我去，总行了吧？”

同一时间，艾薇正在竭力维持着得体微笑。她坐在宽敞的包间内，面前的圆桌上摆满了精致奢华的菜肴，围坐在桌旁的人却无暇品尝美味，都在七嘴八舌地向她搭话。

坐在主位上的艾薇只想从这里逃离，和一群初次见面的中老年男人谈笑风生、虚情假意，比预计得还要累。

“宋小姐，既然谈得这么投缘，还是换酒吧，果汁什么的不过瘾啊。”贫民窟区管所的所长霍华德再次劝酒，这个腰围比身高长的红鼻子胖老头是贫民窟台面上的一把手，也是他牵头举办的接风宴。

艾薇笑着摆摆手，“酒精过敏，先天体质真的没办法。我也很好奇，让这么多人流连忘返的美酒是何滋味呀。”

“要我说就是喝得少！”坐在艾薇左手边的白发男人说，他和区长霍华德年纪相仿，60岁上下，却格外高大健壮，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。考虑到他戎马半生，是贫民窟自卫军的一把手，有此气场实属正常。

“罗德司令，酒精过敏是真的会死人的。宋小姐不能饮酒，咱们就替她多喝点。”

艾薇冲着替自己解围的贫民窟治安局局长、也就是墨镜男斯宾塞的顶头上司汪直微笑示意。

与会的其他人都纷纷举杯，对着这三位掌握贫民窟最高权力的长官和代表外事局的艾薇敬酒。这些人方才被介绍时，艾薇没怎么记住，但无一例外非富即贵，艾薇确信平日里他们不会露出此时这般乖巧、谄媚的神情。

这都是因为我隶属于外事局。艾薇清楚这些人并不是卖给她本人面子，如果没有外事局的身份，可能想见这些人一面都难如登天。光是餐桌上的菜肴酒水，就是成百上千个贫民窟穷人们一天的生活费！艾薇生不出半点胃口，那个抱住她腿的瘦小女孩总是在眼前浮现。

“宋小姐？宋小姐，您这是累了？”

艾薇回过神来，挤出一丝微笑说：“是有点累，长时间戴口罩，还是有些不习惯。”

霍华德区长挺着大肚子说：“有利就有弊嘛，血乳也是一把双刃剑，润东自治区能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，正是靠着蕴含巨大价值的血乳，消耗血乳产生的废气也是难以避免的嘛。反正那帮穷人也不在乎吸废气，我听说有不少人都成瘾，专门跑到工厂旁去吸废气。”

“那群贱民比兔子还能生！”罗德司令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，可面颊仍旧苍白无色，“成天就知道惹麻烦！要我说就应该再减少一半的救济粮配给量。”

“节省的钱都给您做军费？”霍华德区长笑着问。

“起码大头得我们自卫军拿！是我的士兵一直在冲锋陷阵，镇压那群暴动的贱民。”罗德司令挥舞着酒杯说。

“光靠杀可不行，只有提升治安水准，防患于未然，才能避免不必要的人力资源损失。”汪直局长慢条斯理地说。

罗德司令轻蔑地说：“你们治安局就那么点人，管个屁用！”

“如果我申请的资金能拨款到位，贫民区的犯罪率起码能下降17个百分点。”

“有人在乎吗？就算犯罪率上升个17个、27个、37个百分点，谁在乎？那群贱民最好窝里斗！他们要是不老实，我的士兵会让他们长长记性！”罗德司令狞笑着说。

汪直无奈摇头，“即便是最卑贱的人，活着依然比死了价值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