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唐浅的居所（2/2）

唐浅捂着伤口，眉头紧锁地看着她，语气里满是茫然惊恐“你是什么人？我根本不认识你。如果我以前得罪过你，冲我来，别对孩子们下手。”

“不认识我？，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！唐家满门的血，你忘了吗？你做过的事你怎么敢否认！”

“不要伤害唐先生！”孩子们哭喊着，有的甚至扑上去抱住她的腿，“他不是坏人！是他捡了我们，给我们饭吃！”

稚嫩的哭喊声像针一样扎进唐沅棠的耳朵，她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，看着孩子们脸上混杂着恐惧与倔强的神情，心头猛地一沉，那股势如破竹的恨意竟生生滞住了。

“啊……啊啊啊啊啊！你凭什么！你该死的！起来！起来拿出武器！来攻击我啊！”唐沅棠声嘶力竭的对唐浅喊道，他大脑发胀。

不明白，为什么这样一个人现在，现在竟然被孩子们保护着，什么依靠什么大好人，就这样的唐浅……

就在这时，徐生之突然从侧面冲出，手里的长刀带着风声劈向唐浅后心“别特么的废话！先取你狗命！”

“铛”的一声脆响，一道绿光如闪电般掠过，硬生生弹开了徐生之的刀。松竹不知何时已站在唐浅身前，绿衫在风里翻卷，指尖还凝着淡淡的灵力。

“你拦我干什么？”徐生之又惊又怒，捂着发麻的手腕瞪向他。

“你们不能杀这个人。”松竹语气平静，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
“为什么？”唐沅棠厉声质问，刀尖依旧指着唐浅，“你知道他做过什么吗！”

“我说不能，就不能。”松竹瞥了她一眼，突然扬声道，“走！”

唐沅棠哪里肯依，提刀便要上前，可孩子们再次挡在她面前，最小的那个甚至吓得哭出声，却还是死死盯着他的刀。

“为什么拦我……凭什么啊！”唐沅棠咬着牙，手控制不住颤抖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——他恨透了唐浅。

可被这样一双双清澈的眼睛盯着，那里面的信任与依赖，像堵无形的墙，让他的刀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
“孩子们，快逃！”唐浅推了身边的孩子一把，自己却因失血过多晃了晃。

徐生之见状，绕过松竹又要冲上去，嘴里怒骂着“我管你是不是真的变好了受死吧！”

看见唐浅的一瞬间右眼的躁动，难得的如此强烈，是你！强烈恨意在此刻终于有了寄托。

可松竹眼疾手快，反手一掌拍在徐生之颈后。徐生之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松竹拍了拍手，看着晕过去的他，低声道“真不听话。”

夕阳渐渐沉下去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唐沅棠的刀“当啷”落地，他看着挡在唐浅身前的孩子们叽叽喳喳，又看了看脸色苍白、眼神茫然惊慌的唐浅，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，连呼吸都带着痛。

“啊啊啊啊啊！凭什么！”

恨意还在翻涌，可看着那些孩子护着唐浅的模样，意识到处乱装，他哭笑着“哈……这是，怎么回事……”

手还在颤抖，无法相信无法接受，他恨自己的无能，不知所措时泪水掉了下来“怎么回事啊……”

林明清与小桑看向唐浅，他眼中的惊慌与茫然不是骗人的。不解的是松竹的做法，为什么会阻拦，但此刻也只好跟着松竹离开。

几人终究还是回了镇上的客栈，唐沅棠一路没说一句话，脚步虚浮得像踩着棉花，刚进门就失魂落魄地坐到椅子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眼神却空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，连指尖都失去了力气。

明明仇人就在眼前，明明找了那么久的线索终于有了归宿，可那把刺出去的刀，落下就如此艰难。他打不过松竹，拦不住那些孩子……

他望着窗外出神，心里竟分不清此刻是该恨，还是该茫然。

盘尾在一旁看得急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蹲下身轻轻抱住唐沅棠的肩膀，笨拙地拍了拍他的后背——像是想用这点微不足道的暖意，驱散他周身的寒气。

盘尾转头看向松竹，眼里满是疑惑问为什么不能杀唐浅。

松竹刚把晕过去的徐生之扔到床上，被褥被砸得陷下去一块。掀起了一层土。

“真脏啊。”他拍了拍手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“杀了他，恐怕这镇上的人都会死。”

盘尾皱起眉顿了顿，他虽不清楚松竹到底发现了什么，但姑且信他的判断，当下便不再多问，只是往唐沅棠身边又凑了凑。

而此时，小桑和林明清正隐在唐浅住处院外的老槐树上，枝叶茂密，将两人的身影藏得严严实实。

屋内，油灯的光晕暖融融的，几个孩子围着坐在床沿的唐浅，最小的那个正踮着脚，用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肩膀的伤口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。

“唐先生，你认识那些人吗？他们好凶啊。”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攥着他的衣角，眼里还含着泪。

唐浅低着头，看着孩子们担忧的脸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“不清楚。我没有以前的记忆，或许……是我曾经伤害过的人吧。”他说着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伤口处的布带，那里还在隐隐作痛。

“才不是！”大点的男孩立刻反驳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，“唐先生是好人！你会给我们煮甜粥，会修漏雨的屋顶，还会在夜里给我们讲故事，怎么可能去伤害别人！一定是他们认错人了！”

“就是就是！”另一个孩子跟着点头，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，“那个人好凶，上来就拿刀，吓死我了……都怪我们，他们说认识你，我们就傻乎乎地带他们进门了，要是我们没听，唐先生就不会受伤了……”说着说着，眼泪就掉了下来，抽噎着抱住唐浅的胳膊。

唐浅被他扯得伤口一痛，“嘶”了一声，却立刻稳住神色，抬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“不关你们的事，是我自己的问题。别哭了，再哭粥就要凉了。”他记得灶上还温着给孩子们熬的南瓜粥，甜丝丝的，最能哄人。

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，受伤的肩膀微微耸着，却依旧耐心地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安慰与抱怨，偶尔插句话，声音里没有半分戾气，只有安抚的温和。灶膛里的火还没熄，偶尔“噼啪”响一声，混着孩子们渐渐低下去的抽噎声，竟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。

树影里，小桑看着这一幕，悄悄拽了拽林明清的衣袖“你看，这可真感人。”

林明清望着窗纸上那片挤在一起的影子，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，许久，才低声道“可不是嘛。”

几人清楚，那毫无疑问是唐浅，至于几个月来为什么会在这里，又为什么要收留那么多无家可归孩子……唯一知道的，唐浅的眼神的确不似从前那般狡黠，烛光下盈盈的柔和笑得那么真切。

夜风穿过树叶，带着远处的虫鸣，屋里的灯光一直亮着，像枚温暖的星子，在这寂静的夜里，固执地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