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黑暗中的手(2/2)
柳昭隔着面罩也能隐约嗅到那股香气,解释道:“此物疑似为‘蓝蝶引’,源自西南一种稀有蓝蝴蝶的翅膀粉末,本身毒性不强。”
“只是此物另有异效——若与寻常催情香料‘赤阳蕊’相混,借体温暖化,便能麻痹人神魂,令人狂乱迷幻、亢奋难抑,心中贪欲皆被无限放大,难以自制。”
她将酒精灯熄灭,手掌在空中挥了挥,那甜腻之气才淡了些。
“它的副作用极烈,服之会令人心跳骤急、气血上涌,导致心脉不堪重负。若用之过量,再遇纵情驰骤之时,极易猝发心痛暴亡,其症状与‘马上风’几无二致,极难分辨。”
柳昭看着谢司衡,下了定论:“五王爷并非死于意外的‘马上风’。他是先被人下了‘赤阳蕊’,而后在与旁人相处中接触了‘蓝蝶引’,诱导毒发,动情身亡。”
“凶手深谙五王爷的生活习性,巧借药性相克之理,暗施毒手,将谋杀伪作成难以言说的暴毙意外。”她摘下手套,“只有他身边之人才能做到。”
她从尸身旁退开,慢条斯理地缝合好剖开口,径直走到铜盆边净手。先洗净手套放置一旁,再将双手搓洗得通红,用软巾拭干。
“与他近距离相处的人都极有嫌疑。李小姐确实嫌疑最大。”
“案件重大,竟有人敢谋害亲王、藐视皇权,恐怕上报之后,宗室人人自危了。”李掌事面色凝重地握拳,一旁的两名记录官沉重地点头。
“放心,一定会破案的。天底下没有完美的犯罪。”柳昭安慰道。
微弱的风从窗隙中挤进来,红烛加速燃烧,火光摇曳,落在柳昭白瓷般的脸上,莹润如玉。鼻梁处的红痕如月下惊鸿,弯翘的睫毛投下细碎阴影,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。
灯下看美人,尤胜三分颜色。
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炙热的视线,柳昭抬眼,发现谢司衡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。
古里古怪的。她不解地问:“怎么了?”
那股甜腻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,油然而生的燥热从心底蔓延至全身。谢司衡喉结一动。
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去——柳昭拧眉——那手伸到半路,又紧急调转了方向。
谢司衡扶额,手掌挡住眼睛,也遮住了她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似在隐忍。
李掌事颇有眼色地道:“大人可是不适?验尸间气味冗杂,不如出去透透气?”
“走吧。”他转身便走。其他掌事和记录员本就离门口近,闻言亦跟随其后,如释重负般快速逃离了验尸房。
以往还从未办过死人的案子,那验尸画面实在令人生理不适。
验尸房外的走廊昏暗,夜色浓郁地打在朱漆廊柱上。谢司衡背脊挺直,走在前方。柳昭抬头,只见梁枋上嵌着狰狞彩画——地狱变相图徐徐展开,鬼卒狰狞,罪魂哀号。
她呼吸放轻,一时看得入迷,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响。
蓦地停住。
一只大手从前方用力地将她摁在画壁上。柳昭瞪大了眼。谢司衡呼吸急促地盯着她,高大的身躯紧紧贴着她,彼此间能听到衣饰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腰间的银片哗啦作响。柳昭呵斥:“你疯了!?”
谢司衡脸颊通红,呼吸滚烫,一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,深深地注视着她。大掌摩挲着她娇嫩的后颈肌肤。